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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萬塊,”女人思維混亂,嘴唇干裂的見了血絲:“你們這么大的公司,也不差這點錢是不是?當初說的那么好聽,讓我老公投保,結果現在又不賠……”
少年頭暈暈的,只覺得那些話隔了一層膜,落在耳朵里極其的不真實。
恍惚間,那個男人好聽的聲音哼笑著,遠遠的傳進耳膜:“行了,你別求周總了,你家這情況根本賠不了。剛好我在澳門贏了一筆錢,按規矩散點才能避災,何況做好事……我段曉輝……”
后面的話就一下子被抽離了,因為少年中暑暈倒了。
辦完爸爸的后事,媽媽也病倒了,衛鴻軒一夜之間被逼著成長不少。
他也是后來才知道,那個叫段曉輝的男人給了他們五萬塊,還幫著媽媽叫了救護車,把中暑的自己抱上了車。
他也記得,那個男人很高,肩膀很寬,看著就是很有力很讓人覺得可靠的樣子。
在衛鴻軒剛剛知道自己性向不同于常人的這個暑假,段曉輝就像是踏著祥云而來慈悲又無所不能的神祇,牢牢的占據了少年心里最羞怯的一角,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衛鴻軒猛的抽了一下,從睡夢中驚醒。
眼角涼涼的,抹了一把,有水漬。
少年哂笑,無所謂的揉了揉臉,站起身把薄毯放在椅子上,伸手碰了碰鄰座:“excuse
me……”
從洗手間回來,那點昏昏沉沉的睡意沒了。四周很安靜,舷窗擋板都拉了下來,機艙里一派昏暗,只有昏黃的小夜燈和幾個睡不著的旅客戴著耳機在看電影,屏幕的亮光映照著周圍一小片空間。衛鴻軒蓋上薄毯,伸手點開飛行地圖,還有一半的路程,真讓人心焦。
左右睡不著,衛鴻軒決定看一部電影打發時間,也避免自己胡思亂想。
纖細的手指被顯示屏的光線映的蒼白,劃過愛情家庭科幻這些題材,毫不猶豫的選了戰爭。
血戰鋼鋸嶺。
炮火橫飛血肉四濺,衛鴻軒居然在這樣的血腥里獲得了一份變態的安寧,剛剛那份夢里的疼痛和郁結漸漸消散殆盡。
伸手按下了呼叫鍵,衛鴻軒磕磕巴巴的跟空姐要了一杯紅酒,就著滿屏的腥紅啜飲著手里冰涼的液體。同樣是紅色,一個熱一個冷,一個殘酷無情,一個醉生夢死。
看到Smitty跟Dos談心的那個夜晚,看到隔天曾經冷漠又笑的靦腆的Smitty死在戰場上,看到Dos扛著死去的戰友離開。
衛鴻軒紅著眼眶嘶著氣,小聲嘟囔著:“傻狍子,死都死了,那么傻……”
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紅酒的作用,衛鴻軒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只是這一睡,他又做夢了,而且還是極其難以啟齒的荒唐一夢。
沒有戰爭也沒有壓抑到喘不上氣的暗戀,衛鴻軒做了個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美妙春-夢。
先是段曉輝提出要包養他那晚。在江景房里,彼此之間的狀況,像是處于食物鏈上下級那種壓制和吞噬,帶著遏制不住的饑餓,又戰栗又興奮,越戰栗越興奮。
少年憋不住,忍著羞赫表白了,說著自己從十三歲見到他的第一面就情不自禁動了心。
男人又是驚喜又是憐惜,薄唇微微勾起,輕啄他的唇角,情深款款——
Ryan,我也喜歡你。
后來兩人情難自禁,再度纏綿。男人的舉動溫情脈脈,帶著幾乎滿溢的情意……
釋放那一瞬間,衛鴻軒睜開了眼睛。身體打擺子樣的,冷了又熱,喉嚨間是細微急促的喘息,身體舒服到了極致也空虛倦怠到了極致。
機艙內燈光大亮,英語粵語重復著,宣告著飛機即將在半小時后落地Newark。
拉開的擋板外,星星點點的燈光映進來,夜色正濃。
衛鴻軒面無表情,就著薄毯的掩蓋,把身上半包餐巾紙扯開,悉數塞到了疑似尿褲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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