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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路總,”助理小陳抱著一摞文件,幾乎是踮著腳尖走進來,“路遠周那邊聯合了三個董事,對城南那塊地的開發預算提出了異議,要求召開專項審計會。”
路遠周,路翊的二叔。
路翊父親在世時,他就屢屢暗中掣肘,兄弟間明爭暗斗不斷,卻因長兄威望和路康年坐鎮,始終被壓一頭,只能隱忍蟄伏。
如今路康年驟然離世,路翊這個侄少爺上位,在路遠周看來正是天賜良機。
他自恃資歷老,根基深,立刻聯合了一批對路翊年輕上位不服的勢力,開始頻頻出招。
路翊閉著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又是審計會,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每次理由都冠冕堂皇,什么為了集團穩健,規避潛在風險……實則就是在用繁瑣的程序來消耗他的精力,打擊他的威望。
路翊看都沒看,只疲憊地揮了揮手:“放那兒。”
小陳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放在已堆成小山的辦公桌一角,迅速退了出去。
關上門前,他瞥了一眼這位年輕的繼承人——被外界議論為趕鴨子上架的太子爺。
路老總去得太突然,留下這偌大基業和一群虎視眈眈的豺狼……小陳心里暗自搖頭,這位少爺,外憂內患,怕是難熬。
辦公室里重歸死寂,路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目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爺爺的遺囑白紙黑字,法律程序無可指摘,他繼承人的名分是穩的,但是路氏這樣盤根錯節的家族企業,光有名分可遠遠不夠。
這群旁支叔伯、手握實權的分公司老總、以及墻頭草般的董事們,需要看到的是能力,是手腕,是實打實的業績和讓人閉嘴的掌控力。
而他現在,就像一個被驟然推上擂臺的拳手,還沒熟悉規則,四面八方的冷箭和明拳就接踵而至,能夠信任和倚仗的人太少。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
路翊煩躁地擰眉:“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是他的行政秘書,面露難色:“路總,云端筑夢的池衡先生在前臺,堅持要見您。”
池衡?路翊愣了一下。
他和池衡的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除了那次荒誕的車禍意外,兩人勉強算得上是有點生死之交的意味,但在之后也鮮有往來。
這個時候突然找上門來,想干什么?
“不見,跟他說我下午有重要安排,讓他改天預約。”路翊心里正煩,下意識拒絕。
秘書遲疑了一下:“……但他看起來不像會輕易離開的樣子。”
路翊沉默了幾秒。
在眼下這種人人都各懷心思的環境里,池衡……至少是一個與路家內部權力斗爭毫無瓜葛的外人。
他的目的或許復雜,但至少不必像防備路遠周那樣,時刻擔心背后捅刀。
“算了……”路翊最終還是松了口,“讓他上來吧。”
幾分鐘后,池衡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步履從容。
他目光徑直落在辦公桌后的路翊身上,腳步不停,走到了會客區的沙發旁。
池衡點了點頭,算是招呼,隨即毫不客氣地坐下,將文件放在茶幾上。
路翊沒動,依舊靠在寬大的沙發椅里,隔著整個辦公室的距離盯著他,臉色并不好看。
“你很閑嗎?要找人吵架建議去別處逛逛,我很忙的。”
池衡似乎沒聽到他話里的刺:“不管怎樣,你還是讓我上來了。”
路翊被他噎了一下,臉色更沉,心里暗罵臉皮真厚。
小陳正端著茶進來,池衡抬手制止:“謝謝,不用麻煩,我只說幾句就走。”
小陳識趣地立刻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開門見山吧,池衡。”
路翊終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會客區,在池衡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算不上客氣。
“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真的沒耐心和你猜謎。”
池衡將手邊的文件夾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