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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分鐘過去，林小月的跡象還加重了，她開始預感到不妙了。強迫自己好像要爆炸的腦子思考，林小月恍惚之間，似乎找到了癥結所在。污染是她痛苦的來源，可也是污染在混沌空間保護了她，她在塑造這具身體時，不僅使用的是精純神力，還竭力剔除了截取靈魂片段上的污染，這也導致了她從前的經驗都不管用了。

也不能說不管用了，畢竟要說她完全剔除了這具身體承載的靈魂片段上的污染，她自己都不相信，所以，只是她需要的時間變多了。

又適應了一會兒，感覺自己似乎能動動了，林小月正要努力爬起來打電話給應該正在參加社團活動的好大兒杰伊，詢問他的狀況，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腦海里全是人們向神祈愿的紛雜聲音，半點聽不到對面的人說什么。林小月只是疲憊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面前的人，這才知道是杰伊回來了。也沒有腦子想杰伊怎么會突然回來，只是提起的心落下了大半，林小月雖然早已給杰伊施加過庇護，但他在她身邊，她還是更放心一點。

發昏混沌的腦子想了一下杰伊會問什么，無外乎她怎么變成這樣，外面有綠毛怪很恐怖，他們該怎么辦之類，林小月盡力控制自己的手，還是抖得不行，就只能抖著回抱杰伊。努力輕拍他，她告訴他：“沒事的，媽媽只是小問題而已，很快就好，不用去醫院。”

“我們就待在家里，不會有事的。”

“不要害怕，我、我會保護你的。”

滾燙顫抖的嬌小身體努力的擁抱著他，明明自己很難受卻還在安慰著他，克拉克將她攬進自己懷里，只覺得心中似乎有并不正確的情感在滋生，但他卻不討厭，甚至想要放縱。

這些日子，隨著身體的恢復，他的記憶也逐漸清晰，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那只是未來的某一種可能性了。昔日同伴棄他而去，母親對他失望不已，夢中復活的露易絲說他不是她的超人，對他而言，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重生了，而非復活。

挺可笑的，紅太陽監獄蹲了那么久，直到重生的前一秒都覺得全世界負了自己，可重生之后，沒有一大批昔日同袍逼著他看清自己，逼著他改邪歸正，就有個是非不分，他干什么都順著的小姑娘守在身邊，他竟然愿意反思自己了。

回顧自己的從前，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錯了。從開始偏激的集權統治開始，又或者從殺了小丑開始，他就已經認為自己錯了。那時候的他，將拯救人類當成了將自己從失去露易絲的巨大痛苦中暫時解脫的手段，急切又偏激，也不敢審視自己，所以選擇了錯誤的路。

空有鋼鐵之軀，內里卻是個膽小鬼的靈魂，他的確不是什么超人。

不過，現在他也不想再做什么超人了，背負著所有人期望的日子他過夠了，也的確做得不好，他承認了。所以，就這樣吧。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超人，這里的人類有他們自己的指明燈——雖說是超人已死，但他看見了，在孤獨堡壘中，這個世界超人的復活周期已將近尾聲。

這次，軟弱也好，沒有責任心也好，就讓他做個隱藏超能力的普通人，守著這個說著不管他是怎樣都會待在他身邊的小姑娘吧。

再沒有其他人，只保護她一個的話，這一次，他會做好的吧。

只是等到她知道他其實是個多么糟糕的人，真的還會愿意在他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