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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兒條件真不比你原來的好。”周勛勉強挪了窩,看了丁子樂一眼,“這里住的人三教九流的啥都有,我看你這脾氣不一定住得慣……”
“這不是現在房子難找么。”丁子樂往椅子上一倒,“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過段時間……再看看了。”
“所以你為啥這么急。”周勛把水杯放在旁邊矮柜上。丁子樂大晚上地給他打電話,說急著要搬出來,讓周勛第二天幫忙聯系好地方。坑隊友不帶這么坑的,好在周勛爹媽前兩天剛回去,租的地方還沒來得及退,就暫且挪給丁子樂用了。
“你不是都看出來了么,還問我。”丁子樂說,“您最近可真是越來越委婉了。”
“你和錢澄怎么了。”周勛嘆了口氣。
“掰了。”丁子樂把已經涼了的水往茶幾上的盆栽一潑。
“什么原因?”周勛問,“我看你倆不是都挺好的。”
“……”丁子樂看了他一眼,周勛閉了嘴。
這人不想說的時候,誰問也沒轍。
“那行吧,”周勛把剩下的水喝完,站了起來,“你就在這先住著吧,我先跟你說,這兒環境跟你原來那兒沒法比,臨時找的地方就只能這樣了,回頭我跟你一塊兒找吧。”
“剩下我自己來,沒事。”丁子樂沖他擺了一下手,“你忙你的去吧。”
“算你體諒我。”周勛拍了拍丁子樂的肩,“我最近可是要忙瘋了……一堆破事。”
“身體要緊。”丁子樂雙手揣兜,“沒事兒聯系一下我弟,他那邊也不太好受……”
“這不用你提醒。”周勛沖他笑了一下,“走了啊。”
新地方確實不怎么樣,舊小區了,樓道里的花磚看上去跟剛出土的文物似的,墻面上不是□□就是開鎖疏通下水道。丁子樂剛搬來的時候對上好幾雙好奇的眼睛,后來才知道是鄰居家的小孩……能把小孩養得跟野生動物似的,丁子樂也是頭一回見。
左邊屋是戶單身男青年,隔著樓梯是一大家子,三代同堂,一天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噪音都是從他們那兒來的。
陽臺是公共的,丁子樂看了一眼窗戶,就算在自己窗臺這邊曬衣服,也基本會暴露在廣大人民群眾的目光下。
半夜里咳個嗽翻個身,別人大概都會知道你采取的是什么睡姿。
這是個沒有隱私的地方。
丁子樂嘆了口氣,把裝著女裝的行李箱放在了一邊。
他東西其實不多,走的時候扔了一批,現在收起來覺得挺方便,在這里不能穿女裝,隨時都要出去,可能連敷面膜都怕被人撞見,這些東西一旦不拿出來,就差不多劈掉了他一半的人格。這些年他苦心經營的東西。
丁子樂在有點兒怪味的浴室里洗了個澡,回屋吹著頭發時忍不住想:為什么是他先逃跑?
混蛋。
明明他是受害者。
憑什么?
分個手就讓你這么慌不擇路,就那么急于想要逃開……丁子樂閉了閉眼,自從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他便總是這樣,要么就沖上去揍人一頓,要么就走。
他舍不得揍錢澄,盡管這家伙確實挺值得好好揍一頓的,可是他不想。
畢竟無論什么時候看見這家伙,他都會覺得挺心疼。
他也接受不了這樣的錢澄。盡管他知道,這樣做,才符合錢澄的行事邏輯。
有些事越想越亂,丁子樂關掉了吹風機,倒在了剛鋪好的,底下只有一塊木板的床上。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