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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懸黎垂首,莞爾道:“我有些渴了,世子爺可否幫我倒一杯茶?”
“自然使得。”陸觀闕松開她的手,起身倒了一盞茶,遞給她。
須臾茶畢,孟懸黎忽想起一事,懊惱道:“今日是新婚頭一日,你我豈非該入宮叩謝陛下賜婚大恩?”
“現在才想起來?”陸觀闕將茶盞放在一旁,“陛下晨間已派人來說,說等你眼疾痊愈,再與我同去覲見。”
孟懸黎松了口氣:“幸得陛下體恤。”
言罷,陸觀闕替她掖了掖被褥,旋即拂袖,坐在她旁邊:“不過,有件事,我得問問阿黎的意思。”
“什么事?”孟懸黎好奇。
“你我之事。”
陸觀闕鳳眸微瞇,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孟懸黎面色一僵,咬唇不語。
她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昨日成婚,名為夫妻,實則尚未行周公之禮。
孟懸黎心下了然,攥著手指,指尖輕點掌心:“那……世子爺今晚就要回房歇息么?”
“嗯。”
陸觀闕看她局促,唇角微揚:“不愿意?”
此話一出,孟懸黎雙頰緋紅,從陸觀闕的方向看去,恰似一朵杜鵑花,幽幽地,沁入他的眼底。
“我……”
說實話,雖未做過那事,但孟懸黎從前在書上卻知悉甚詳,連細枝末節,也曾看得很清楚。
清楚。
她莫名想起昨晚的夢。
昨晚,她夢到一個黑衣男子,小心翼翼解開她的衣裳,吮吻她的唇,雙手也在她身上輕柔游走。
在夢中,她想推他,可怎么推他,都使不上勁,只能任由他吻著親著。甚至,那黑衣男子還將她翻轉,壓得她喘不過氣。
后來,孟懸黎猛然驚醒,發現是被褥遮住了她的臉,所以這才……
日后世子爺要和自己同床共枕,若他發現自己做了這種夢,恐怕有些難堪。
孟懸黎咬唇,低聲道:“我沒準備好。”
陸觀闕緩緩傾身,唇角噙笑,淡淡道:“又不是今晚,你怕什么?”
“我沒怕,我是覺得……我睡意有些輕,可能會叨擾世子爺清夢。”
孟懸黎身子微微后仰。
陸觀闕雙眸含熱水,目光落在她雪白纖細的脖頸上,想起昨晚悄然舔吻此處時,孟懸黎嚶嚀輕顫,還抓了他的發絲,說癢。
陸觀闕唇角勾起,用掌心覆她雙眸,輕輕吹了一口氣。
窗外不知是何時,風悄悄竄進來,浮動在孟懸黎的面容上,她感受著眼眶傳來的熱度,身子僵硬,忘卻呼吸。
“不叨擾。同住是必然,但那事,還是等你眼疾痊愈,再議不遲。”
陸觀闕湊近她鼻尖,呼吸交互,見她如此驚惶,陸觀闕微笑不語,復又在她唇瓣、臉頰、脖頸呼出熱息。
“癢。”
孟懸黎茫然探手,卻被陸觀闕握住手腕:“不動,就不癢了。”
聲音如此近,孟懸黎咽了咽,囁嚅道:“你在……?!”
“在——”
“吻你。”
孟懸黎心下一驚,急急推他,忙不迭以袖掩面,素手捂唇。她心跳極快,發現陸觀闕只是虛言調侃:“你捉弄我?!”
“怎么?想讓我吻你?”
這聲音仿佛那夢中人一般,涼絲絲的,又軟綿綿的。
孟懸黎垂首低語:“不想……”
陸觀闕眸光微沉,撩開她的云袖,單手抬起她的下頷。
“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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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我雙鯉魚(3)
未聞她言語,陸觀闕已然俯身,毫不猶豫,在她的唇上輕啄一下,旋即離開,后退半步,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
窗子上映著斑駁雪意,幽幽的沉香飄著,猶如幻境。孟懸黎坐在床上,身子僵直,好比濃藍海上失舵的舟船,煙霧渺渺,幾經波折,又好比那舟下魚兒吞了鉤線。[1]
“你……”
孟懸黎心中哽著疑問,十分想問陸觀闕為何如此。然則,念頭一轉,她又覺得,陸觀闕此舉實乃情理之中。
正怔忡,忽聞頭頂傳來溫言良語,像春風拂柳,綠意盎然。
“你若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