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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懸黎微微發(fā)怔,拿著燈,就要離開他。陸觀闕握住她的手臂,凝視著她:“你身體不舒服。”
孟懸黎雙眸發(fā)燙,搖了搖頭,掉轉(zhuǎn)身子:“你想多了。”
陸觀闕走到她面前,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這么燙,還要犯倔么?”
“我怎么樣,跟你沒關(guān)系。”
說罷,陸觀闕攔腰將她抱起,孟懸黎驚呼,下意識握緊兩盞花燈,慌不擇口:“你又想做什么?”
陸觀闕喉間滾動,好聲好語道:“回家。”
周遭人影閃動,孟懸黎若在此時(shí)掙扎,必引人注目。她咬著唇,冷冷道:“你休想讓我原諒你。”
“我知道。”
這一日細(xì)雨潺潺,孟懸黎閑來無事,便命人將琴置在窗前,打算按照琴譜撫弄幾曲。
無奈琴譜太久,上面的字跡辨認(rèn)不清楚,孟懸黎索性攤開放在一旁。
她搖了搖頭,拂去雜念,跪坐琴案前,深吸一口氣,將心沉淀下去。
窗外,雨聲嘩嘩,將庭院的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孟懸黎微調(diào)琴軫,確認(rèn)音律精準(zhǔn)后,才開始輕拂。
左指輕按,右指欲落,還沒多久,便聽到腳步聲,她并未抬眼,只低聲念出“我不負(fù)天兮天何配我殊匹……”[1]
陸觀闕褪去外袍,走到琴案前,低眸看她:“還在怨我?”
孟懸黎指尖一頓,輕撫琴譜:“世子爺多心了,我不過是感懷蔡文姬,芳華正茂時(shí)卻陷于胡塵,終此一生也未能……”
話音未落,陸觀闕便已翩然落座于她身側(cè)。他微微傾身,沉香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放得極低:“換支曲子,我教你。”
“你若教我,我便不彈了。”
陸觀闕淡淡一笑,直接圈抱著她,孟懸黎對上他的眼睛,冷冷道:“你只會這樣強(qiáng)迫我。”
“沒有強(qiáng)迫。從前一直說要教你,后來耽擱了許久,今日就當(dāng)是補(bǔ)上了。”陸觀闕自然伸手,用指尖托起她的手腕,“再抬高一分。”
孟懸黎鬢角微癢,蹙眉瞥他:“你別離我太近。”
“離得太遠(yuǎn),教不好。”陸觀闕掃了一眼那琴譜,有意沒意說了句,“這是在哪買的?”
孟懸黎脊背挺直,有意和他拉開距離:“是蘇鶴送我的。”
“嗯……”陸觀闕喉間滾動,怔了一瞬,旋即講解指法,“指尖輕一點(diǎn),要欲留還走。”
在他的指引下,孟懸黎緩慢撥動琴弦。陸觀闕凝視著她的指尖,忽而想起那晚。
他問她所念所想之人,她支吾不肯說出,最后還是在他威逼利誘下,才說了聲“是你”。
那聲“是你”,喊得是誰,他不清楚,但他清楚,絕不是他。
那本琴譜,他早該焚毀的。奈何孟懸黎藏得極深,輾轉(zhuǎn)尋覓,都沒有找到。她這般珍重那琴譜,想必還是因?yàn)樘K鶴的緣故。
泠泠雨聲中,他忽然生出惡劣的念想,若讓她看見蘇鶴的真面目,她會不會更喜歡自己呢?
曲終,孟懸黎見他出神,垂下眼簾,推開他的手,自顧自用絲絹擦拭琴身。
正要將琴收入囊中時(shí),陸觀闕倏然抱住她,下頷蹭著她的頸窩,低啞道:“讓我抱一會兒。”
絲絹飄落,孟懸黎恍神,旋即恢復(fù)正常:“你想抱,可以找別人,我不想讓你抱我。”
“阿黎,你還是不會好好說話。
”陸觀闕的手加深了力道,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身體里。
孟懸黎吃痛,掙扎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diǎn)燈?我說了,我不想。”
“把我放開。”
聽她話語如此決絕,陸觀闕手撫上她的側(cè)臉,指尖涼意滲肌。他幽然一笑:“好,放開你。”
孟懸黎被他的聲音驚得一哆嗦,強(qiáng)忍平靜道:“世子爺請回吧。”
陸觀闕倏然松開她,迅疾起身,直至走到書房時(shí),他才驚覺外袍落在了澄居。
正要折返,卻見德叔急匆匆趕過來:“世子爺?這般寒雨天,連外袍都不披,不怕凍壞身子?”
陸觀闕臉色陡然轉(zhuǎn)陰,冷冷道:“何事?”
“蘇鶴……”德叔壓低聲音,“已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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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參考文獻(xiàn)】
[1]引用《胡笳十八拍》
夕陽無限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