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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將他們打了一頓,扔去江南了。”暗香將帳幔別在兩側,低聲道,“世子妃不必擔憂,他們沒什么大礙,不過是受了些皮肉苦。”
孟懸黎這才徹底醒過來,畢竟睡了那么久,頭腦混沌發脹,全是閉眼前的掙扎。
須臾,她方問道:“太醫應該沒看出什么吧?”
暗香低著頭,悄聲回道:“這次來的是個醫女,她診脈的時候,奴婢特在窗外聽著……”
“半句未提世子妃用避子湯藥的事。”
“那方子用量極刁鉆,若非國手號脈,絕難覺察。她看不出來,也屬正常。況且,膝上這青紫淤痕,任是哪個醫官見了,都要先嚇去三分魂魄。”
暗香點了點頭:“奴婢會多留意她的。”
“但……那我們,還要繼續籌劃么?”暗香歪著頭,實在是想不明白,孟懸黎為何會忽而改變計劃。
孟懸黎一時答不出話,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沒辦法殺了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潤物細無聲的逃離。
半響,她點了點頭,篤定道:“繼續籌劃吧。”
說著,她不由想起陸觀闕的身世,頓了頓,吩咐道:“你去查查,國公爺如今具體在長安的哪個地方落腳,得找人送封信才行……”
“奴婢明白。”
夜半時分,內室陰暗幽靜,孟懸黎躺在床上,聽到他急切的聲音:“醒了為何不讓人知會我一聲?”
孟懸黎拉了拉被褥,眼神荒蕪寂寥,淡淡道:“知會你,讓你再來傷害我么?”
“我傷害你?”陸觀闕近前,冷然道,“是誰故作失憶,和魏淵的人里應外合,要置我于死地?”
“是我。”孟懸黎本該反駁,但現在卻更平靜了,“我忘了告訴你,從前在床上說的話,也都是騙你的。”
“你剛醒沒多久,一定要這樣說話么?”陸觀闕坐在她的床沿,眼神復雜難耐。
“我身子沒事,不過是些擦傷。”孟懸黎偏過臉,不想看到他,更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陸觀闕見她面色蒼白,起身將藥端來,半響方道:“把藥喝了再睡,會好受些。”
“我喝不喝藥,心里好不好受,都跟世子爺沒什么關系。”
陸觀闕把藥放在一旁,將她從床上抱起來,動作極其溫柔。他心口微動,有了流動的感覺:“阿黎,你,是不是,很想讓我死?”
一句話,陸觀闕卻停頓了多次。
孟懸黎唇角微動,并沒有出聲。陸觀闕單手端起藥,喝了一口,捏著她的下頷,灌進去。
孟懸黎抗拒掙扎,黑褐色的液體溢出唇角,逼得孟懸黎面色苦悶又窒息。
陸觀闕并沒有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加深了這個吻。孟懸黎抬手,朝他側臉用力扇去。
“啪”的一聲,陸觀闕松開她,孟懸黎止不住咳嗽,呼吸急促:“你卑鄙!”
“是。我是卑鄙。”陸觀闕到底沒有找到答案,強勢問道,“為什么拉我?是怕我殺人?還是怕看見血?或者是……其他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似乎很怕她的回復。
孟懸黎幽幽道:“沒有,什么都沒有。”
“有,你喊了我的名字,你舍不得我,是不是?你怕我死,是不是?”他強迫她重新開口。
“不,”孟懸黎推開他的手,想要下去,“你別騙自己。”
陸觀闕額角青筋凸起,冷漠厲聲道:“那就是想讓我死,是不是?”
孟懸黎啞然失笑,沒有說話。
陸觀闕眼眸猩紅,像一個被逼上絕路的困獸。他倏然將她放在床邊,轉身尋了把匕首,握在她手里。
孟懸黎意識到是什么,猛然睜眼,臉色煞白:“你要做什么……”
話落,陸觀闕猛然將她壓在身下:“既然你想讓我死。”他呼吸急促,兇狠攥著她的手背,低啞道:“我給你機會。”
在幽夜襯托下,手中的刀,顯得愈發鋒利與寒冷。孟懸黎渾身發抖,極力避開他的手:“你是不是瘋了!”
陸觀闕一邊摁著她掙扎的身子,一邊讓刀刃接近他,快要戳進脖頸時,孟懸黎借著蠻力,狠狠咬上他的手臂。
他手臂的傷雖然好了,但留下了疤痕,此時孟懸黎咬上來,新痛與舊痛復雜糾纏,讓他倏然失神,松了手。
匕首落在跌在床上,發出一陣悶響。
孟懸黎的唇角溢出血水,似乎燙出了許多泡:“你這個瘋子,我才不會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