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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悶在諸宜宮快半個月了,再不出去逛逛,整個人就要發霉了。
于是宋湘寧挽過錦心的手臂,好說歹說,她終于點了點頭,又找了一件厚重的斗篷替她披上,再把帽子戴上,這才放心地帶她出了門。
落梅園離諸宜宮不算遠,若是在平時,半柱香的功夫就能走到了,不過如今地上有積雪,她們走得格外小心,一炷香之后,終于看到了開得大片大片的紅梅。
言笑得了宋湘寧的吩咐,飛快地跑過去折了幾枝拿在手里,又匆匆跑回來,歡喜道:“我們快些回去,把這些梅花插在花瓶里!”
宋湘寧雖然有心再多觀賞兩眼,可能勸得錦心讓她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也得遵守承諾,盡快回去才好。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這一條路原本就偏僻,鮮少會有人來,只不過是離諸宜宮近,所以她們才會選擇走這里。
宮人們在這一條路上掛著的燈籠不多,前方的道路明明暗暗,雖然她們三個人走在一起,卻還是覺得有些瘆得慌。
突然,一陣風刮過來,不遠處的燈籠被吹滅了幾個,言笑被嚇得一個激靈,不由得叫出了聲。
錦心沒被燈籠給嚇著,倒是被言笑的這一聲喊給嚇到了,她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戳了戳,“別一驚一乍的。”
言笑心里還是突突的,她往宋湘寧身邊靠得近了些,小聲道:“公主,您有沒有聽到腳步聲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方才就感覺自己聽見了兩聲零碎的腳步聲,似乎就在身邊一樣,可是現在仔細去聽,卻又什么都聽不見了。
宋湘寧原本沒覺得有什么,可是此刻看到言笑的表情,心里也不由得慌了起來。
她輕咳兩聲,強作鎮定道:“哪有什么腳步聲,是你聽錯了吧,這里鮮少會有人過來,除了我們,再沒有別人了。”
然而她的話音才落下,便有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
“公主?”
那聲音悶悶的,好像就在她耳邊似的,宋湘寧猝不及防,嚇得驚叫一聲,連連后退兩步。
這一聲連錦心都聽得清清楚楚,她面色蒼白,也被嚇得不輕。
宋湘寧來回環視一圈,她左邊是錦心和言笑,右邊是宮墻,前后都沒有人,那聲音是從哪里傳過來的?
聲音的主人似乎也被她們的這一聲尖叫給驚住了,半晌沒有說話,宋湘寧沒敢再動,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突然聽見悶悶的敲擊聲從宮墻那邊傳過來。
那一道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她聽得更清楚了。
“公主,是我。”
這聲音,怎么聽起來有些熟悉?
宋湘寧遲疑著走過去,學著他的樣子在宮墻上拍了兩下,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睜大,“沈訣?”
對面很快傳來淡淡的一聲“嗯”。
宋湘寧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心跳逐漸平復了下來。
難怪她方才覺得這聲音耳熟,可是,沈訣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難道不是應該在宮宴上與諸位大臣一起嗎,怎么到了這里?
宋湘寧來來回回打量了一圈,發現這四周并沒有什么道路可以通向對面。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現在雖然可以對話,但卻只能隔著宮墻,沒辦法見面。
沈訣大抵是猜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主動出聲解釋道:“宮殿里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宋湘寧悶悶地“哦”了一聲,手指扣著宮墻磚瓦之間的縫隙,沒再多言。
四周寂靜了片刻,那邊又傳來他的聲音:“公主的病好些了嗎?怎么沒在宮里修養?”
宋湘寧仍舊來來回回撥弄著宮墻的磚瓦,回道:“已經好多了,我也是出來透氣的。”
她往后瞧了一眼,錦心和言笑站在她身后不遠處,靜靜地等著。言笑手里還抱著她才折下來的梅花,花瓣上甚至還沾著些沒有化掉的雪。
她眼珠子轉了轉,從言笑手里抽出來一枝,后退兩步,奮力扔了過去。
宮墻并不算高,她又使了十足十的力氣,梅花枝打著旋飛過宮墻,落到了對面。
“哎呦!”
幾乎在是下一瞬間,宋湘寧便聽到了一聲驚呼,她心下一驚,忙道:“砸到你了?”
可是她轉念一想,這梅花枝輕飄飄的,應當也不會砸傷他吧?
果不其然,沈訣云淡風輕地聲音很快就從對面傳了過來。
“沒事。”頓了頓,他又補充,“不是我。”
宮墻對面,無端被梅花枝劃到手背的同和,朝著沈訣的背影露出一個哀怨的眼神。
宋湘寧放下心來,喜滋滋道:“這是落梅園的梅花,想必你一定沒有看過,怎么樣,好看吧?”
沈訣張張嘴,還沒有開口,天際突然炸開一束璀璨的煙花。
宋湘寧循聲仰起頭,煙花映照在她的眼中,化成點點繁星。
“好美……”
她以往都會在宮宴結束之后,和皇上皇后一起登上高樓上煙花,可今日在這里看,竟覺得比往年看過的那些都要美。
宮墻的另一側,沈訣轉著自己手里的花枝,低聲應道:“是啊,好美。”
他的手輕輕撫過梅花花瓣,眼中露出一抹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