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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些傳言不必理會,都是胡亂說的。”墨竹到鎮北侯府后,依舊是個合格的耳報神,外面的各類傳言,她挑了許多有用的說給成靖寧聽,這時候被拿來轉移話題最適合不過。但她每次和蕭云旌說話,心里微微有些緊張。這時候正好嚕嚕跳上床來,在成靖寧的懷里愜意的打了幾個滾之后,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她順勢把貓抱住,遮掩緊張和羞怯。
“你都知道了?”蕭云旌聞言,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傳言,也不一定是假的。我若真的克妻,你怕不怕?”
“不怕。”她回答得太快太果決,很容易讓蕭云旌誤以為她說的是謊話,“如果不是你救我的話,我可能被陛下送到大夏和親了。阿利雅恨我們一家,我要去了還不知她會怎么害我,也許就被生吞活剝,尸骨無存了。你那時候站出來,我很感激。”
說完這一席話,成靖寧覺得自己就像被美色迷了眼的花癡,現在哪怕讓她去死,她也愿意。也許經歷這次大劫之后,她就不怕被克了呢?
蕭云旌聽了她的話,并不覺得高興,盯著她看了好一陣才道:“你只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沒記錯,他們現在是夫妻。
成靖寧燒了幾日,腦子一團漿糊反應不如過去靈敏,點頭道:“當然,除了父親和母親,你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恩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日后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過去相處不多,他以為她是缺心眼,從來都看不到他的心,而他也不懂女人,討好不到點上。現在看來,他們好像真的不是一個地兒的人,不過都成婚了,以后慢慢扳過來就是。無語半晌,蕭云旌說:“不是說大恩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么?你得快點好起來,好好報答我才是。”他臉上真正有笑意時,眼睛很明亮,與他對視時,很容易陷落進去。
成靖寧先是一驚,隨即紅了臉,以身相許什么的,著實很容易讓人想歪,撫著貓吶吶道:“好……”
“我不只是你的恩人,還是你的丈夫,明白嗎?”蕭云旌很想教訓這個不開竅的女人,怎奈他一個大男人,欺負病人太不道德,只好把人攬入懷中,在她的唇上狠啄了一口。
成靖寧為色所迷,摟著人的脖子反擊回去,蕭云旌那知她這么主動,哪里還矜持做什么柳下惠,險些就擦槍走火。擠在兩人中間的肥嚕嚕快被壓成貓餅,忍無可忍的在蕭云旌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嘶!”嚕嚕的爪子被剪了,但牙齒還在,一口下去疼得蕭云旌松了手,末了只得掃興地看著已經跑遠、坐在炕床上怒瞪他的貓。
成靖寧哈哈笑了兩聲,蜷坐著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現在還病著呢,以后再報答您。”
蕭云旌也學著嚕嚕地模樣,狠瞪了成靖寧一眼,“那就等你好了再說。”
“沒咬破吧,流血了趕緊擦藥,我備了藥膏,讓花月給你拿。”成靖寧不再逗他,見好就收。
“不礙事。”他皮糙肉厚,哪里就被貓咬傷了,“先歇一會,我去外院書房看看。”小丫頭只惹火不負責熄火,再待下去他擔心會做出禽獸的事情來。
蕭云旌離開之后,嚕嚕重新回到成靖寧的身邊坐了下來,扒了個溫暖的地方,圈成一圈睡覺。甄媽媽進來時,就見她坐在床上傻笑,看剛才侯爺臉色不善的模樣,登時一頭霧水。
冬至節后是數九寒天,北方的天外邊滴水成冰,待在室內是溫暖如春,像貓一樣窩著睡覺最舒適不過。成靖寧因還持續著低燒,免了早期請安,得以在嘉祉院內抱著貓取暖,或是描上一副精細的工筆畫。
蕭云旌的十天假沒過完,便被到訪的康大海通知明天要去上朝,陛下有要事交代。雖不睡一張床,但到底住一間屋,昏迷高熱的這幾天內,蕭云旌一直陪在她身邊,成靖寧不好偷懶,跟著早起,學著當初顧子衿伺候成振清梳洗穿衣的樣子,幫他束發換衣。
“你倒是很賢惠嘛。”蕭云旌本欲自己動手,不過有人效勞何樂而不為?見成靖寧有條不紊的樣子,當即調侃道。
“唉,我娘家有四個好榜樣,我要是掉鏈子了,不得被笑死?”成靖寧幫他束好要帶,穿上官袍。剛才翻看他的衣柜,衣裳不是黑就是白,看來她得空了得幫著做幾套新的。
成靖寧難得的溫柔小意,不過比起這些,蕭云旌更希望她趕緊痊愈,探過她的額頭之后,還有一點點燙,“等早膳過后,讓聞大夫過來看看。”
將人送到院門口,折回房內時已無睡意,索性抱了一床軟被到臨窗的大炕上,又讓花月和墨竹拿了畫具到炕桌上,動筆描了幾件男子的衣裳樣式。昨天短暫的接觸,足夠讓她了解蕭云旌的三圍,他身體比例極好,是讓人噴血的身材,不過具體尺寸還得問王老夫人。
在嘉祉院內憋了近十日,成靖寧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去王老夫人那里一趟。孫媳婦進門就遭了劫難,王老夫人心中不安,先去大覺寺拜了菩薩,又請了一尊觀音回來在宣德堂供著,每日祭拜。成靖寧過來讓她意外,“快讓她進來,現在天怪冷的。”
成靖寧穿了一身鵝黃繡如意紋的束腰小襖,又裹了一件粉紅撒花緞面出風毛斗篷風,腳上穿著加絨毛的冬靴,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臉來,原本的鵝蛋臉,硬生生的病成瓜子臉。“祖母。”成靖寧先行了福禮問安。
“天這么冷,怎不好好養著還亂跑?”王老夫人責備著,卻一臉笑意,拉著人到身邊坐下。
“來看您怎能說亂跑?我現在好些了,這么一直悶在屋子里也不是辦法,就想出來走走。”成靖寧解下斗篷交給花月拿著,“今天過來是看您,也想問一問侯爺的尺寸,我看他的衣裳只有黑白兩色,想做幾身顏色鮮亮的給他。”
王老夫人聽著便是一笑,“大冷的天還親自動手,萬一生凍瘡了如何是好?他就那樣,穿不來鮮亮的。”
“總得讓他試一試,侯爺生得高大,穿鮮亮的顏色一定很好看。”成靖寧說,從過去蕭云旌的穿衣風格來看,他偏好簡單,她也不著急立刻改變他的喜好。
小夫妻兩個恩愛是好事,王老夫人命秦媽媽去取蕭云旌的尺寸來,又和成靖寧說了些他的性情偏好。見她興致高,自己索性也無事,跟著一起去庫房挑布匹和針線。蕭祖父在京城東山再起,府上庫房的東西只多不少,尤其各地的錦緞布匹,不比宮里的差。成靖寧挑了幾匹,讓粗使丫頭抱回嘉祉院。
臨近午時,祖孫兩個又一起準備中午的午膳。蕭云旌封侯之后,今上又劃了一塊地給他建宅子,是以現在的鎮北侯府與開國傳至今的侯爵之家小不了多少。
不過地方大人少,是以許多地方空著,王老夫人精打細算,也沒那么多講究,開辟了空地出來種花,種竹子,挖了荷塘養魚蝦和蓮藕,供府上廚房用。京城冬天天冷,葉子菜少,因此她又在偏南的一角開辟了一個溫棚種蔬菜。
成靖寧看到溫棚后驚奇不已,頂上搭著木架,蓋著涂了桐油的白色錦帛,陽光可照射進來,下雨也不必擔心漏水,周邊則是用稻草和茅草扎的厚實溫墻,土坑里燃著炭火,還有熱水環繞,溫棚四處有通風口,讓棚內不至于太悶,進棚之后,便是不披斗篷也覺熱。
而從東北大平原運來的黑土里長著油菜、萵筍、白菜、小蔥和豌豆等,長勢喜人,看著就覺鮮活。便是永寧侯府,也沒有這樣奢侈的東西,成靖寧不得不感嘆蕭府有錢,難怪蕭云旌能用海東青那么名貴的鷹送信。
“京城一到冬天菜就少,肉吃膩了想吃上幾口新鮮素菜,正好老頭子生意上的人脈廣,造了這么一個溫棚。”王老夫人享受已久,倒不覺得奇怪,成靖寧暗自稱奇一番后也閉了嘴,只要在今上允許的范圍內,建這么一個種菜的地方倒不會被參奏。
在王老夫人的院子用了午飯,消磨了一個時辰后成靖寧才回嘉祉院,錦繡已幫她把布匹裁剪好,歇一小會兒開始穿針引線。等她繡完鑲邊上的紋路,便等回蕭云旌。
“又下大雪了?”成靖寧放下針線,穿上暖鞋到他身邊給他脫罩在官袍外的斗篷。
“嗯。”蕭云旌低頭看著妻子,無聲地嘆氣,道:“今年各地降了大雪,西北兩地尤其嚴重。陛下擔心北邊有異動,讓我北上走一趟。你幫我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他是新封的鎮北侯,掃蕩西北疆后聲震四方,領四方敵夷聞風喪膽,大夏那邊剛結盟,又開通邊貿不用擔心,北邊現在蠢蠢欲動,今上為防再起硝煙,讓他帶一隊人馬北上巡視,震懾奴族。
“會很久嗎?”成靖寧突然覺得他造孽,也難怪康大海會親自來請他。
“年前能回來。”說這話時,蕭云旌語氣很不好。原本趙澈不打算派他去,但聽聞他府上一切順利之后,當即改變主意,拍板讓他走一趟。
成靖寧把頭埋得很低,他們真是一對多災多難的夫妻。幫他換了一身常服后,蕭云旌去了前院和一干幕僚兄弟商議大事。第一次幫出差的夫君收拾包裹,成靖寧想了一陣,才比照從前出遠門的時候,收拾了幾大包裹衣裳,備了些治傷寒、刀傷等的藥。想到邊境兇險,成靖寧等蕭云旌回來時,又讓他把聞大夫也帶去。
“你的病還沒好……”
成靖寧打斷他道:“我只要照吩咐準時喝藥就行,你北上還不知會遇到什么事,讓聞大夫跟著我也安心一些。今天去宣德堂和祖母說話,我不也沒事,將養幾天就好。”
“我會盡快回來。”蕭云旌拿了包裹,今夜準備歇在外院。
蕭云旌帶著幾名護衛,清早冒著風雪離開。成靖寧也起得早,本欲去送他被甄媽媽攔了回來,說她現在頂頂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病養好,若是被凍著加重風寒會得不償失。到傳早點還早,回到房內靠在臨窗大炕上做衣裳。等到巳時末去王老夫人那里,順便蹭一頓午飯。
未時過后剛準備躺下,沁雪來稟說勇毅侯夫人到了。成靖寧頓了頓,才明白過來是成芙寧,“快請!”高燒帶來的后后遺癥還沒好,腦子比過去遲鈍了不少。
成芙寧披著碧色撒花緞面出風毛斗篷,進來時身上冒著寒氣,說:“最近的天真冷啊。身體好些了嗎?”
“好一些了,快坐。”成靖寧幫她把斗篷掛架子上,讓花月上茶。“是那邊有消息了?” 她最近不是病就是躺,還沒熟悉鎮北侯府環境沒有貿然行動。
成芙寧坐火爐邊烤著雙手,說:“羅安寧懷孕了,現在恒王多少沒那么冷落她了,怕是不久之后,她會東山再起。不過我倒沒那么惡毒,要她腹中胎兒的命。”不說恒王妃,但就張琳妡也見不得她得意。
她拿出一個小布包裹來遞給成靖寧,“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