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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邀請他做模特是n想要達成的目的,那秦翡不太相信,這張紙條會被塞得這樣“不小心”。
要知道他的外套,當時可是脫下來掛在一旁的。
這更像是n對生活中的緣分的一點隨機創造。
如果紙張掉落在了雪地里,被今夜的風雪覆蓋,那它就永遠融化在了雪里,成為一個靜默的句點。
他們的交集會結束于那一個帶著雪茶味道的吻。
可緣分還是有些青睞他們的。
于是,當莫宇馳問他明天回不回去時,秦翡說后天吧。
第二天,秦翡早早醒了,莫宇馳還在睡。
陽光透過雪松林的間隙,在木屋的門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翡是按照“晨光最佳”的角度來挑選的時間,他為了這次“為模”,還特意穿了行李中帶的唯一的,非偏向于功能性而更偏向美觀的內衫——一件質感極佳的勃艮第紅色高領羊絨衫。濃郁而溫暖的紅色如同冬日里的一杯醇酒,極襯他白皙的膚色
。
木屋的門虛掩著,仿佛一直在等待。
秦翡輕輕推開,室內暖意融融,與屋外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一陣悠揚而寧靜的小提琴聲流淌出來,音色醇厚圓潤,如同天鵝絨般包裹著整個空間。
n已經站在窗邊,畫架也已就位。他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淺灰色亞麻襯衫,外面套一件墨綠色針織開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上面還沾著些許新鮮的顏料痕跡。金色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后,幾縷發絲垂落頸側。
看到秦翡如約而至,并且脫下外套,在那件酒紅色羊絨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豐神俊麗的面容,n似乎眼前一亮。
“很高興你能到來,希望沒有打亂你原本的計劃。”
“完全不會,能給大畫家做模特,是我的榮幸。”秦翡一笑,目光落在n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注意到那些新鮮的顏料,“你這是在‘熱身’嗎?”
“早上調了一下新顏色。請隨意坐。”n示意窗邊那張鋪著軟墊的藤椅,背景是窗外覆雪的雪松林,自然光正柔和地照亮那片區域,“怎么舒服怎么坐,不需要刻意保持一個僵硬的姿勢。我們可以隨便聊聊天,你放松就好。”
秦翡依言坐下,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身體微微側向窗戶,目光自然投向窗外的景色。這個姿態既放松,又不至于放松到顯出垮態。
n拿起一支較長的炭筆,站在畫板后,他并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靜靜地觀察了秦翡片刻,冰藍色的眼眸專注而溫柔,像是在捕捉他最自然的狀態下的光影和神態。
“這個角度很好。”他輕聲說,語氣帶著贊賞,“光線正好落在你的側臉,輪廓很清晰。嗯,放松,就像你平時一樣。”
秦翡聞言,將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態愈發閑適,他并不覺得被這樣細細地凝視有什么不自在,反而覺得有趣。
“需要我盯著某個地方看嗎?還是可以隨便動?”
“都可以。”n已經開始用流暢的線條在紙上勾勒,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你可以看看窗外,或者看看我,或者閉目養神。微小的移動沒關系,我想捕捉的是你自然的狀態,不是照片。”
于是秦翡便真的盯著n看,看他沉靜的面容和專注的眼神,屋內很安靜,只有炭筆的沙沙聲,橡木燃燒的噼啪聲,和唱片機里流淌出的音樂聲。
秦翡聽到了一段熟悉的曲調。
“蒂爾瓦維,冬樂章?”
n點點頭:“你平時也聽古典樂嗎?”
“偶爾,更多是當作背景音,或者在需要集中精神的時候聽。”秦翡坦然道,“我只是聽得雜,沒有任何專業性的深入理解,跟你不能比啦。”
他昨天可就注意到了,n書架上那一排藝術史,并不止繪畫方面,還有不少音樂相關。
“深度不同,感受沒有高下。”n溫和地糾正了一下他對于“比”的說法,“能從中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就足夠了。”
兩人就這樣閑聊著,從音樂到食物的口味,在這個過程中,n手中的筆從未停歇,他的目光不斷在秦翡和畫紙之間切換,捕捉著對方微笑時眼角的弧度、思考時微抿的嘴唇、放松時脖頸的線條以及那份不經意間流露的、獨屬于他的氣質。
秦翡看他停筆了一會兒,好奇到:“進行得怎么樣了?能給我看看嗎?”
“稍等,”n柔和地拒絕,“等一個階段結束。現在看會破壞感覺。”
大約又過了四十多分鐘,畫家終于停下了筆,輕輕舒了口氣。他對著畫紙端詳了片刻,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然后才將畫板轉向秦翡。
“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秦翡起身走近,終于看清畫紙上的呈現。
那不是一張照片般寫實的肖像,而是用流暢、靈動又富有表現力的線條勾勒出的形象。
n捕捉了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的姿態,微側著頭,目光望向窗外,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光影的處理哪怕是外行看去也覺得極其精妙,窗外的自然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半邊臉頰和頸部的線條,而另一側則融入柔暗的陰影中,凸顯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和挺拔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