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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這方面,莫宇馳比他更好,而他卻比莫宇馳更壞。
他又嘆了口氣,與其說是嘆氣,不如說長出了口氣。
秦翡伸出兩只胳膊,做了個張開手的姿勢。
莫宇馳凝視著他,然后傾身靠近,環抱住了秦翡。
血污染紅了秦翡出門前才換上的雪白襯衫。
廢墟與狼藉中,兩個男人擁抱著,沒有太特殊的含義,也沒有安慰或訴求的話語,就只是安靜地相擁,在失去時間感的昏暗空間里,在彼此熟悉的氣息與體溫中。
“我騙你的。”
“其實不是想和他談,是在想要不要和他談。”
秦翡坦白了。
坦白他故意而為的用詞偏差。
秦翡對程晉說,他要考慮一下。
他想弄清楚對程晉是心動還是憐愛,而對此,有一個最簡單快速而偷懶的辦法,那就是讓莫宇馳的反應來幫他的判斷。
愛與憐愛,相似又不似,它們對秦翡而言,最本質和重要的區別其實是,如果他發自本心的想愛一個人,那么他的意志會壓倒勝過其他,誰的情緒也左右不了他。
可是一時的憐愛不行。
憐愛或許可以讓人感性,讓人心軟,可終究會在撞上更真實、堅實的感情時,而從秦翡的心里讓步。
所以,不管是出于想要搞懂自己想法的角度,還是出于對另一半將要遭遇的情況的顧及,秦翡都需要做出判斷。
以免談的不是戀愛,而是一地雞毛。
所以他找了個快速判斷的方法,那就是直接跟莫宇馳說我想和程晉談了。
可以說,這是一次故意為之的惡劣行徑。
因為他知道他的話一定會觸怒莫宇馳,哪怕嚴重程度不能準確預估,可他偏偏就是要看一看莫宇馳的情緒反應,莫宇馳的反應越強烈,他對這份感情的體會越清楚。
如今大少爺陷入這種坐在破房子里的狼狽相,完全是秦翡有意造成。
人越熟他越壞這句話,可從來不是開玩笑。
莫宇馳足夠重要,所以他可以作為某些情感的判斷風標,但也正因為他足夠重要,所以他會遭受秦翡自私而妄為的一面。
沒有溫和的表象,沒有道德的維系,沒有良心的提醒。
只有最直白赤裸、利己高效、把他人的情緒當作觀測工具般的:憤怒給我看吧,我需要知道,我對他的感情能否對抗你的憤怒。
這樣就省掉許多麻煩,或者說讓他對需要花多大的力氣把控后續可能出現的麻煩,心中有數。
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莫宇馳憤怒到最后竟然不是失去理智,一意孤行地對著程晉發狂犬病,而是坐在這里,散發出這種第一次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
莫宇馳貼在秦翡頸邊的腦袋動了動。
他聽懂秦翡的意思了。
他這是被秦翡撓了一爪子。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
“所以,你考慮出結果了嗎?”
此刻,一個比程晉更迫切關心結果的人出現了。
秦翡松開手,莫宇馳坐直起來,兩人改為對面談話。
“你知道,我不可能真不談戀愛吧?”
這也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莫宇馳:“不要和程晉談。”
秦翡:“我和別人談,你就保證會老老實實,不給人找事了?”
莫宇馳頓了兩秒,選擇坦誠相告:“不保證完全老實,但不會讓你動火。”
那種納罕的感覺又出現了,秦翡真有點不太理解:“你怎么就那么在意程晉?”
他知道莫宇馳那種我要跟你第一好的占有欲,可不管跟程晉談還是跟別人談,戀愛對象都不可能因為談了個戀愛,就一躍成為他最重要的人啊。
莫宇馳顯然是知道他對感情的分配模式的,所以他也說了和別人談他不會搞大事。
“程晉到底怎么特殊了?就因為他跟我高中時差點談過?”
莫宇馳:“對,就因為他是你初戀。”
莫宇馳確實不是非要阻止秦翡談戀愛。
如果秦翡現在走去大馬路上,邂逅了一個人,覺得來電了想談一場突如其來的戀愛了,然后跑回來跟莫宇馳說,那么莫宇馳除了不順眼,除了可能進行一些陳歷修腦補中很符合炮灰闊少行為的行為外,還真不會搞什么大事。
更不會像今天一樣,說出哪怕你生氣我也會動手的宣告。
他只會一邊不順眼,一邊給秦翡打點錢,免得秦翡因為談戀愛生活緊巴了。
但程晉不一樣。
程晉這個人,出現在莫宇馳完全沒未曾涉足的,也永遠無法涉足的,秦翡的青春期。
莫宇馳相當自大,卻也相當謹慎,他可以斷言完全了解如今的秦翡,但他不會肯定自己能完全了解少年期的秦翡。
人都是會成長,會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