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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這一路從出宮開始,沿途便常冒出一兩個女郎,朝寧晏禮嬉嬉笑笑地扔上幾枝花朵。
最初還好,但臨近東市,許是因為附近的人多了起來,不少世家女郎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想湊上近前,熙熙攘攘間引來更多路人前來圍觀,久而久之,就成了眼下這個局面。
屠蘇見鶴觴聽完愈發不解,干脆不愿同他再講,轉而側著身子,從寧晏禮身后向另一側的鴉青悄聲道:“鴉青,你心思素來縝密,怎的未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鴉青聞言剜了他一眼。
寧晏禮此時正在中間黑著臉,他哪里敢說是因他尋思自家大人皮相雖好,但畢竟是個……就根本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卻忽略掉此時身在宮外,哪里會有人知道這般風華絕代的郎君竟會是個宦官。
他們幾個嘰嘰咕咕半天,寧晏禮卻全然沒聽入耳中。
他望著遠處的青鸞與謝辭,面色沉冷得像是覆了一層薄霜。
就在這時,不知二人說了什么,青鸞所乘的牛車開始緩緩調頭。
察覺到寧晏禮視線的鴉青靠上近前,“大人,可要派人跟上?”
“不必。”寧晏禮沉默片刻,又道:“李慕凌可是從趙府離開了?”
鴉青聞言吹了個口哨,只見不知從哪飛出一只黑鴉,撲簌著翅膀落在了他肩頭。
他從烏鴉腳上取下一支銀管,抽出其間的紙條,回道:“他一柱香前就從趙府離開了。”
眼前隨著那兩個女郎的哭訴,人群里的嘈雜與議論愈演愈烈。
寧晏禮視線掃過人群,淮南王府竟能想到用這樣的招數來攔他去趙府,倒是出乎意料。
不過,既然李慕凌已在趙府做完了說客,他也就不必再等。
想到此處,他輕輕抬手,下一刻,黑甲軍唰地一齊抽出佩刀。
銀晃晃的刀鋒實在令人膽寒,圍在四周的人群登時傻了眼,那兩名佯作哭泣的女郎也驀地捂住了嘴。
寧晏禮手持韁繩,居高臨下地看向圍堵的眾人,“傳陛下御令,特將趙御史尸身送還趙府,若有阻攔者——殺無赦。”。
李昭遷入東宮的事終于落定。
陸皇后與李昭將宣旨太監前腳送出,后腳鳳儀宮一眾宮人便齊聲賀道:“恭賀太子殿下提早入主東宮。”
青鸞偷瞄了李昭一眼。
只見他雖然當著眾人的面極力克制,但嘴角翹得連壓都壓不下去,便知道他心中定是雀躍不已。
李洵對李昭和陸氏的提防一直存在,且李昭年紀尚小,此時入主東宮已屬破例,青鸞雖料到有寧晏禮助力定會事半功倍。
但這么快就叫李洵點頭同意,倒是大大超出她的預期。
寧晏禮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讓李洵這樣生性多疑的皇帝對他千依百順?
青鸞百思不得其解,不免也聽著一些流言蜚語,生出些不太靠譜的念頭。
歷朝帝王有龍陽之好的不在少數。
難道寧晏禮……
嘖嘖,她砸了咂嘴不敢再往下想。
眾人起身后,李昭走到陸皇后面前,恭敬道:“母親,兒入東宮前只想求母親一件事。”
“何事?”陸皇后由蘭心扶著在案幾后坐下。
李昭端端正正地伏首在殿前,“兒請求母親將貼身侍婢青鸞撥給兒做隨侍。”
李昭話音一落,殿上眾人都詫異地看向青鸞,隨之露出羨慕的神色。
太子若有朝一日繼承大統,東宮隨侍自然就成了御前的人,那在宮人之間是何等的風光。
陸皇后眼中也浮現一抹驚訝,從小到大李昭從未向她提過任何要求,沒想到第一次開口竟是為了要人。
她目光不禁移向一旁的青鸞。
青鸞察覺到陸皇后的眼色,怕她多心,于是上前道:“奴婢在鳳儀宮侍奉多年,娘娘與殿下都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去留全聽娘娘差遣。”
陸皇后遲疑片刻,卻聽李昭又道:“母親,兒由青鸞侍奉久了早已習慣,若是初入東宮冷不防換了別人恐難適應,只在這一事上母親就應了吧。”
陸皇后看著李昭,想他到東宮確是需要個機靈的隨侍,他又一再堅持,遂道:“你既看好她,便將她撥給你,只是有一樣——”
陸皇后轉而對青鸞道:“鳳儀宮跑外的差使你做得很好,丞相也多次同本宮夸贊你機敏伶俐,你雖來日在東宮伺候,但到底還是自家人,這份差使就還由你來做,可否?”
陸皇后開口,青鸞自然是不會拒絕。
而且出宮的差事算不得辛苦,還有往來走動的機會,也利于她時刻了解淮南王府的動向。
于是她伏手應道:“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的福氣,奴婢謹遵娘娘旨意。”
待陸皇后叫眾宮人退下,畫屏匆忙走到青鸞近前:“阿鸞,此事怎的這樣突然?”
青鸞拉住畫屏的手,“我也不知太子殿下竟將此事提得這樣突然,阿姊放心,我侍奉殿下又不是一日兩日了,
殿下年紀雖小但卻性情敦厚,自是不會虧待于我的。”
畫屏回握住青鸞的手,眼底微微泛起淚花,“我自然知道太子殿下對你頗為倚重,只是想到很快要與你分開,心中難免不舍。”
青鸞用袖口在她眼角輕輕拭了拭,安慰道:“我跟著太子殿下,總有回來見面的機會。倒是阿姊往后務必多加小心,尤其是要與淑妃宮中之人離得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