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唐野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什么。”青鸞忙道。
她只是不相信寧晏禮會如此好心,就這樣將簪子還給她。
但她頓了頓,還是伏手一禮:“奴婢謝過寧大人。”
言罷,便伸手要去接那玉簪。
可正待此時,寧晏禮卻倏地將手一收。青鸞指尖與玉簪交錯而過,微微一愣,抬眸看他,就聽他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果然……
青鸞看著自己懸于半空的手,抿了抿唇,旋即面上莞爾一笑,柔聲道:“大人請問。”
寧晏禮黑眸幽冷,燈火映于眼底,泛起一抹綺麗的光。他不疾不徐,將玉簪拿在青鸞面前,悠悠問道:“你就對這簪子與我說說,為何要將趙鶴安滅口?”
青鸞唇邊笑意微僵。
寧晏禮端詳著她的臉:“你在我面前圍護皇后,輔佐太子,甚至今日不惜以身涉險,也要讓我相信你并非是淮南王府的人,可即便如此,我卻想不通你非殺趙鶴安不可的理由。”
他話音稍頓,漆黑的眸子仿佛要盯入青鸞眼中,冷道:“除非——他知曉你的身份。”
森寒的聲音在殿中徐徐擴散開來,仿佛一把無形的手,緊扼住青鸞的喉。
青鸞只覺呼吸有些發悶,心跳亦隨之加速。
“奴婢的身份?”她微笑看向寧晏禮,發鬢卻暗自生出冷汗。
“趙鶴安知你是淮南王府細作,你料他會落入我手,怕他將你供出,故而提前給他下毒。”寧晏禮冷冷看著她,戲謔道:“不僅如此,你殺了他,還擔心廣陵趙氏來日奏請陛下嚴查此事,便算準了時機,偏讓他死在我的手里。”
話音將落,殿內陷入一瞬死寂。
青鸞輕咽了咽嗓子,下一刻,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模糊的哀嚎,伴隨著隱約的鞭笞與鐵鏈錚響,在幽暗火光中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對漪瀾殿宮人的審問似乎也已經開始了。
青鸞眼睫稍稍顫動。
寧晏禮敏銳得令人發指,竟準確地看穿了她每一步棋招,并輕而易舉將她的后手擊破。
寧晏禮看著青鸞逐漸蒼白的臉,眼底劃過一絲蔑然。似乎在譏誚,剛過一招她便丟盔棄甲。
他將玉簪握回掌心,收回視線。
本以為對付此女會有些麻煩,看來不必多費周章,可以直接交給鴉青上刑了。她若真是淮南王府埋在后宮的暗線,從她口中可挖出不少李鰲的罪證。
寧晏禮轉身抬手,剛要喚人,卻聽身后女子輕細的聲線傳來:“趙御史是因酒醉失足而落水溺斃,大人所言,奴婢聽不明白。”
這婢子嗓音里似在竭力壓抑著什么。寧晏禮抬起的手在半空停滯,側了側臉,譏誚道:“你聽不明白?”
青鸞面色蒼白,眼底卻是一片澄明:“奴婢受丞相所托,得陸氏玉牌,為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盡心竭力。今日更是遵照大人交代,冒死闖入漪瀾殿——”
言至此處,她露出吃痛的神情,倒吸了口氣,又繼續道:“大人所言趙御史的死,奴婢不懂。大人對奴婢的屢次試探,奴婢亦不明白。”
話音夾雜著細碎的喘息,在昏暗環境下尤為明顯。寧晏禮轉過身,重新走到她面前,微微瞇眼打量起來。
面前女子鬢邊的碎發已被冷汗打濕,呈現出烏黑的光澤,仿佛被暴雨襲卷過的花瓣,隨時將在風中敗落。
細看去,她薄肩正輕輕顫抖,右臂稍向內扣,呈現出防備的蜷縮姿態,又如同被劃傷臂爪的貍奴,只待躲到無人處,才敢悄聲舔舐。
空氣中依稀有股血腥氣,應是方才在漪瀾殿受了傷。
光線微薄,寧晏禮看不清她傷口,只隱約見其臂袖似乎被血洇深。
他將視線又移回到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上,對上青鸞略顯隱忍的眼眸。
“受傷了?”寧晏禮微微逼近,垂眸看她,輕聲問道。
語氣不似疑問,更似陳述。
清幽沉香迎面而來,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青鸞心頭一跳,抿唇垂低眼簾,沒有應答。
空氣凝滯幾許。
少頃,青鸞只覺下頜被一道冰涼忽而抬起。她睜大雙眼,被迫直視那雙冷冽的鳳眸。
寧晏禮用玉簪抬起她的臉,冷漠的視線盯入她眼中,平聲問道:“你覺得,苦肉計對我有用嗎?”
語意中帶著濃重的諷刺。
細頸被迫仰起,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青鸞在寧晏禮的眼中看到自己。
面如紙色,狼狽不堪,甚是難看。
“大人,大人是懷疑有人將趙御史殺了?”她嗓音輕顫,微微喘息著,將思緒隱藏在脆弱的聲線中。
“有人?”寧晏禮帶著一絲玩味,將她下頜抬得更高。
在他的戲謔的嘲諷中,青鸞勉強扯了扯嘴角,蒼白笑道:“聽大人的意思,是在懷疑殺了趙御史的,是奴婢?”
彌漫的寒意讓謫仙似的面孔顯出妖冶之感,寧晏禮薄唇微動,吐出如冰碴般的字句
:“若我說并非懷疑,而是確定呢?”
青鸞凝視著他,良久,眸中漸漸浮現出清媚的笑意:“大人可有證據?”
寧晏禮望著那雙撩人的笑眼,其間盡是防備與心機,逐漸褪去嬌弱偽裝,應是已在這幾句交鋒中又為自己尋得了退路。
當真是狡猾如貍奴般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