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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從他們剛剛遇到的那個偃世之人身上就可以看出了,若是只為自保,何必連殺三人。
“那我們怎么辦?”
溫辭嘴角一彎,踱出房門,倚在欄桿旁望下去:“樓下那么熱鬧,我們當然也得參與一下集體活動啊。”
***
梁崢本以為于自己而言,殺人并非難事。
他來自一個戰亂世界,那里終年戰火不熄。自他出生,接觸的便是接連不斷的戰爭和殺戮。
作為一個自幼流落在外的孤兒,為了生存,梁崢殺過許多的人。
他熟悉刀刃的寒涼,也熟悉鮮血的溫熱。
殺戮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只不過,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極強,至少,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已很多年沒有遇到過敵手。可是沒想到,在這個奇怪的游戲里,居然存在著和他一樣強大的人。
而且這人,從某種角度上,和他一樣是個變態。
面前這人,背了一把厚重寬刀,刀刃已被鮮血蔓延、看不清原本鏤于其上的花紋。
然而持刀之人的身上,卻沒有沾染一絲血污,猶如他那雙朗然清明的眼睛。
見到這雙眼睛,就連梁崢都不猶自主勾出了一抹冷笑。
這個人,明明在做著這世間最殘忍的事,明明他身邊散落的尸塊破碎到讓人見了就覺得惡心。
可他的眼睛卻仍然澄凈如此,一如赤子。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人?!
對于這樣的人,梁崢不僅不厭煩,反而很感興趣。
自他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便多是些軟弱虛偽的人。
而這個人卻不一樣,他在這人身上看到的狠厲,竟與他自己頗為相似。
猶似故人。
梁崢將雙刀從劍鞘中利落抽出,雙腕一轉,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不遠處,除了刀客外,還有三個滿身傷口的人正圍在刀客身邊戒備,然而這三人面上卻皆已帶了明顯的疲色。
梁崢眉尾一挑,足下一點,便笑著提刀生生將其中一人砍飛了出去。
剩下幾人見到他也加入了這場混斗,面上神情早已從疲憊變成了驚恐。
梁崢對于這些人的恐懼非常滿意,他開心地轉眸,對刀客喊道:“喂!與我聯手,如何?”
然而,還沒等那刀客回答,樓梯扶手一晃,竟又有一人從樓梯上跳入了戰場。
場中氣氛驀地一滯,連梁崢都斂了笑意,抬眸望向這幾人。
這幾人的組合實在算是怪異。
一人懷抱古琴,一人手握長弓,還有一個則是執了把白色折扇的單薄男子,這男子倒沒看出什么出彩的地方。
而最后一個,就是從樓梯上跳下的那個人,此時正面帶著微笑觀賞著他們的廝殺。
見到這人,梁崢竟不由得怔了片刻。
來人幾乎是他此生見過的,樣貌最為精致之人。
而且,與自己的妖異不同,這男子俊秀卻無絲毫女氣,溫和親切,即便不笑也帶著柔和之色,一見之下便令人好感盛極。
見梁崢望來,男子眉目柔和、忽而展顏一笑,竟無絲毫殺伐與驚懼之意。
——這人正是適才于橫欄前向下眺望的溫辭。
溫辭雖看著梁崢,余光卻瞄著場中的刀客和剩余兩人。思量一瞬,眼看著另兩個人也露出了敗勢,他便當機立斷朝楚衡無和陸澤安比了個手勢。
琴攝七魄,箭散三魂。多方圍擊之下,不出片刻,場中便又倒了一個,只剩下了刀客、梁崢和一個書生。
書生手握紙筆,筆下生風。處于戰場外的溫辭感覺不到他此番動作到底有何作用,但顯然其實力不俗,不然也不會讓梁崢露出了頗為頭疼的神色。
“喂,那個刀客,”梁崢重申,“現在局勢危急,你我聯手可好?”
但令他意外,刀客只是瞥了他一眼,連個回答都欠奉,回手一提刀,竟準備再次將他和書生帶入戰場。
“你、你這人… …”梁崢也是無語,只不過也不能便宜了旁邊看戲的人。朝書生和刀客比了幾個假招式,他便側身轉到了溫辭面前,提手便是一陣刀光。
這刀極快,比起蛇妖的攻擊也不遑多讓。只不過這次溫辭比之面對蛇妖的時候更為充分,輕易便閃了過去。
見到溫辭身手如此敏捷,梁崢和蛇妖一樣吃了一驚,但他不如蛇妖般自負,早有預料。
一擊不中,他便順勢低身,手中雙刀飄逸,直刺溫辭雙腳腳踝。
——可惜,又不中!
溫辭早在刀光閃起那瞬,便向后側翻,退出了梁崢的攻擊范圍,反而是抬腿一擊,腿風險些掃到梁崢。
梁崢收刀,瞇起眼睛仔細打量溫辭。
過了幾招,他對溫辭的套路多少有了點了解。不過這了解卻使得他更難以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