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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人總是沒法跟我長久,真可惜啊,”他感慨地說,“有幾個確實是美人?!?
王錚好奇地問:“你沒問過他們么?”
徐文耀眼睛微瞇,飛快地說:“和平分手,這些就不必問了?!?
王錚點頭表示贊同,說:“我原本一直也很想問李天陽,到底我哪里做得不好,他當時會那么瞧不上我。但時間一長,再見到他,我發現問這種問題很矯情。”
“挺沒必要的。”
“可不是。過去都過去了,前車之鑒什么的,其實未必適合用在情感關系上。”
“我問你個問題,如果說,我只是說如果啊,”徐文耀斟酌詞句,慢慢地說,“如果你的病沒法治好,如果它變成一種慢慢等死的病,而那位李先生此時表現出至死不渝的情感,不嫌棄你,一定要跟你再續前緣,你會答應嗎?”
王錚微微愣住,他沒有立即回答,抬頭看著窗外白亮的天色,說:“好困?!?
“嗯?”
“好困,我們回去吧。”王錚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說,“熬夜果然不適合聊這種話題,說得我眼皮都睜不開了?!?
徐文耀把王錚弄回醫院,讓他在病床上好好躺著,又關照了看護人員一番,這才驅車回下榻的酒店,忙完這一切的時候,他想自己怎么著也該累了,可精神亢奮得不得了,像上了弦的機器,繃緊了就沒法停下,停下就該分崩離析。
他沖了個冷水澡,刮干凈積了好幾天沒空搭理的胡子渣,然后換上熨燙得硬挺如白紙的襯衫,套上休閑西褲,自己蹲下來擦了皮鞋,然后,他返回浴室,仔細梳了頭發,端詳著鏡子里臉色蒼白卻英俊逼人的男人,笑了一笑,掏出手機給一個相熟的人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一個漂亮的年輕男人如約而至,叩響了徐文耀的門。這是徐文耀以前的情人之一,在G市某個政府機關當公務員。徐文耀跟王錚并沒撒謊,他說過自己的每一任情人都相處不到半年,這點沒錯,但有一點他沒說,在他分得出時間給予的這些情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當初那位年輕老師的影子。他如同一個收集藝術品的收藏家一樣,花了重金找了好幾個贗品,但即便再好的仿制品,也禁不住行家昧著良心一連鑒賞半年。同樣的,現在的年輕人現實而又心高,沒人會在嗅到蛛絲馬跡的情況下,長久充當一個替代品。
新鮮勁頭一過,各取所需,再各走東西,偶爾還能電話聯絡下,想跟誰過夜的時候,也不至于沒有人選。
就連這種方式也不是徐文耀想要的,但人很奇怪,不熱衷的東西,有時候偏偏莫名其妙會表演性地熱衷,在跟這些年輕的身體周旋時,徐文耀分明聽見耳邊有尖銳的風聲呼嘯而過,他仍然置身西伯利亞的冰原,那里風雪交加,沒有改觀過。
但今天的情形有些不同,似乎有種迫切的渴望,讓他不想一個人呆著,他想嘗試一下對別人的體溫有所渴求是什么滋味,或許西伯利亞那個荒廢的火車站能再度通車,或許有一刻,他真的聽見火車長笛轟鳴的聲音。
他給他的前任情人打電話,即便分手后,兩人也沒斷了來往,徐文耀在適當的時候幫這個男人疏通了機關內的人脈,讓他年紀輕輕,就已經升任正科級。對方對此也很感激,再加上彼此都信得過雙方的人品,因此在分開后,又發生了幾次關系。
年輕男人進了房間后,卻笑著阻止了徐文耀解開他衣服的動作,帶著喜氣說:“對不起啊,我今天不能跟你做?!?
“哦?”
“我有正式的男朋友了,我很愛他,跟你做就是背叛了。”他一本正經地回答,目光柔和美麗,徐文耀發現,他從沒發現這個男人原來也有令人驚心動魄的美。
他是個紳士,聞言頓時垂下手,后退一步,伸出手微笑說:“是嗎?那真是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