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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挺著急的。但是,我也知道你在經歷很兇險的思考,能面對它就很不容易了,更別說想解決它,我其實挺佩服你的。”
“你還這么夸我,也不怕我臊得慌。”徐文耀不好意思地笑了,扒拉了下自己的頭發(fā),聽著遠處傳來的誦經聲,訕笑說,“那什么,這場鬧劇,你,你可不許笑話我。”
王錚繃著臉看他,沒一會就繃不住了,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一笑徐文耀也笑了,兩人剛剛在會場上竭力壓抑著的笑意此時都爆發(fā)出來,王錚邊笑邊說:“哈哈哈,居然還有死者原單位校長致辭,那老頭也不知道從哪抄來的話,哈哈哈,我就等著他結尾一句某某人是個好同志,居然真讓我等到了……”
徐文耀呵呵低笑,說:“我操,老頭估計連死的是誰都沒記起來吧,什么兢兢業(yè)業(yè)桃李滿天下,放屁,那個人才做了不到三年的老師,還是生物老師,哪來的桃李?”
“這不是一株現成的大蟠桃嗎?”王錚揉他的頭發(fā),“徐文耀,我發(fā)現你腦袋還真的挺大,剃光了也許能有桃子型。”
“去去,亂摸什么,沒大沒小。”徐文耀反手一把將他撈入懷里,緊緊抱著,貼著他的脖頸親了親,喟嘆說,“還有那什么親戚,馬勒隔壁的,老子還沒跟他們算賬,他們倒敢跑出來了。哭喪也有點技術含量吧,整個一外行,真當老子是冤大頭哪。”
王錚想起那幾下表演性的哭嚎,不禁又笑出聲。
徐文耀自己也笑了,看著遠處,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說:“小錚,你說我硬要給老師挪地方,他會不會不高興?”
王錚靠在他懷里,微微閉著眼說:“我不知道。”
“其實我不是想干嘛,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像樣的葬禮,也許,我還不能夠接受說,我無法忘卻的人,別人卻都忘了他。”
王錚嘆了口氣,反手摸摸他的臉頰,低聲說:“你還記得于萱走的那天嗎?”
徐文耀點頭。
“那天我覺得天都塌了,我一直在想,我得找一個特別的,屬于我們倆人的告別方式,她能知道,我也能知道,然后我們在這個過程中好好說再見,把有關于對方的好的回憶留下來。”王錚回頭看他,輕笑著說,“你的老師,你肯定也記得很多美好的細節(jié)對不對?告訴我。”
徐文耀一愣,半響沒有說話,他咽下一口唾沫,強笑說:“這么多年,我想到他,倒都是最后那幾幕,在監(jiān)獄里,在火葬場,我記得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王錚點點頭,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捏住徐文耀的耳垂。這個動作沒有什么特別意義,在他們倆人獨處的時候,王錚經常會這么做,把拇指和食指按在耳垂上,感覺那層細細的絨毛接觸到指尖的質感,然后是飽滿的耳垂,軟軟的,有點涼,慢慢地,它會在手中變熱。
徐文耀瞇起眼睛,沉默了片刻,想像著那么久遠的往事,就如只身重返那荒蕪的冰原高地,穿過歲月的地表,然后不知所終要到達何方。
“我記得,”徐文耀的聲音干澀,“我可能記得,只是可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