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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在旦夕
人為什么會怕黑?據說是因為人類在進化的幾百萬年里,天天在晚上遭到動物的襲擊擔驚受怕,這種心理就世世代代傳下來了,成了一種集體潛意識。陳秋涵也怕黑,她小時候是在鄰村上學的,每天上下學都要經過一片墓地。有一天上課開小差,被老師罰做作業,天很晚了她才做完,于是摸黑回家。小姑娘膽子本來就小,加之陰風陣陣,她更加膽戰心驚了。路邊的野草拂著她的腿,她覺得是無數的觸手在撫摸她,在吞噬她。她恐懼地放聲歌唱,借此驅逐寒意。可是她的聲音分明在發抖!前方就是墓地,月亮本來藏身在烏云后,此刻露出臉,灑下銀白的光輝,映照在慘白的墓碑上,格外得陰森恐怖。陳秋涵鼓足了勇氣往前飛奔,只要穿越這片墓地,再走幾分鐘就到村口了。可剛跑了幾步,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哭聲,抑揚頓挫嗚嗚咽咽,和在風里,滲入了陳秋涵的每個毛孔,她僵在那里閉上了眼睛,可馬上就覺得有毛茸茸的手伸向自己,她又趕緊睜開眼睛,哭聲似乎漸漸停了,她試探地往前走,剛走了幾步,哭聲又變得嘹亮凄絕,她著急得眼淚都快涌上來了,恐懼彌漫著整片墓地,把她吞噬了……烏云漫涌上來,遮住了月亮,周圍一片漆黑。就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遠方傳來父親的吆喝聲,她猶豫了片刻趕緊答應了……后來,父母猜測,村子里前幾天剛死了一個人,肯定是那人的老婆晚上去哭老公的。雖然有了合理的解釋,但是那天晚上的記憶卻深深地銘刻在心間,此時,那種恐懼的感覺又泛上心頭了。
陳秋涵什么都看不見,只感到后背一陣陣發涼,似乎有什么臟東西在朝她呵氣,又仿佛有絲發一樣東西從脖子上繞過。周圍也許就是亂葬崗,她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不,比那還要可怕。
她正在流血,血液點點滴滴地從手腕流出來,滴落到臉盆里,起初聲音很小,后來就叮叮咚咚得如同瓦釜雷鳴了。正常情況下,心跳速度是每分鐘八十下,現在自己渾身緊張恐懼,心跳起碼要達到一百三十下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臟搏動的聲音,每跳動一下,就會把更多的血液泵出來。人體血液大概有四千多毫升,如果失血不超過總血量的百分之十,通過身體的自我調節,可以很快恢復,可是自己又怎能阻止血液流失呢?血小板本來可以凝固傷口的,何況那人在自己手腕上扎的口子似乎不大,可是那人又說了,只要一直有溫水流過,血小板就不起作用……失血量達到總血量的百分之二十時,脈搏就會加快,血壓就會下降,而脈搏加快,出血就會跟著加快,一旦失血超過百分之三十……陳秋涵不敢想下去了,她只盼望著陽化冰能早點找到他,救她脫離苦海,脫離死神的懷抱。
心跳加快,血流速度就會變快!
此刻,她必須要穩定心情,不能心有雜念。可是,這又談何容易?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誰綁架了她!那人跟自己說話時,明顯用了變聲裝置,男不男女不女的,他或她為什么連自己的聲音都要偽裝?難道是我認識的人嗎?會是誰呢?
3、追蹤ip地址
當孫淼和林安追蹤被盜車輛信息時,網絡安全科的小蔡正在追蹤那個視頻網站的ip地址,不出所料,對方用了代理服務器,而且肯定是多重代理,要通過這種方法追蹤到ip地址難于上青天。
然后,他又調閱cookie記錄,這可是警局的秘密,從幾年前開始,他們就定期感染用戶電腦了,小蔡跟同事在特定幾個網頁上放置一小段代碼,市民只要一瀏覽這些網頁,這段代碼就會被記錄到cookie里,這段代碼可以記錄電腦的配置、上網瀏覽的習慣及其相關他資料。但是調閱所有的cookie,小蔡也沒有找到目標用戶,此人要么是定期刪除了,要么是使用了專門管理、禁止cookie的小軟件。甚至……那人如此窮兇極惡地要殺人,用一臺新電腦都有可能!
cookie不管用,activex和java代碼就同樣不靈光了,這些代碼跟cookie的功能和使用方法一樣,用這種方法追蹤ip,用樣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只能使用最老土的方法,排除代理服務器的每個ip地址,可是對方使用了多重代理,要一一排除,絕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
4、輕微抖動
屏幕上,陳秋涵已經萎靡不振了,她低著頭,滿頭秀發隨意地披散下來,蓋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了。
陽化冰焦躁地看著屏幕,眼睛發紅,雙手緊緊地握著。
蘇鏡也在看著屏幕,時不時給孫淼和小蔡打個電話問下進展,他已經放棄小蔡那條線索了,現在只能靠孫淼了。
陳秋涵的頭發微微晃了晃,蘇鏡皺了皺眉頭,看了看時間又盯著屏幕看。過了五分鐘,她的頭發又晃了一下,畫面似乎也有點輕微的抖動。
蘇鏡立即叫道:“地鐵!”
“什么?”陽化冰叫道。
“她肯定是在地鐵附近。”蘇鏡指著屏幕說道,“地鐵運行周期是五分鐘,所以每過五分鐘,畫面就輕微抖動一下,肯定靠近地鐵的地下室!”
5、監控探頭
車牌自動識別系統很先進,但是這種先進的系統如今是派不上用場了,由于那個馬大哈龐天曉沒有及時報案,所以根本沒監控到那輛車的去向。交警將車牌輸入到系統后,那輛車就沒再出現過。
如今只有一條路可走,調閱每一個監控攝像頭。
先從山趣園門口開始,那輛車上了華山路,然后右轉上了天門路,緊接著又上了江蘇路,再往前走,這輛車就失蹤了。江蘇路上那個攝像頭壞了!
孫淼說道:“從江蘇路往前走,他可能去三個地方,江蘇路、通園路西、通園路東。”
于是,三個路口的監控畫面分別調到三個屏幕上,只見那輛車向東拐到了通園路,然后孫淼等人便沿著通園路跟蹤下去,到了天橋路、黃山北路、山東路,接著又失去了蹤影,那里沒有安裝攝像頭。孫淼繼續按照老辦法尋找,山東路前方是個三岔路口,可能通往虹橋路和西藏路,虹橋路上沒找到車,西藏路是條小路,也沒有安裝攝像頭。
“西藏路前方是團結路,那里攝像頭多,全部調出來。”孫淼說道。
所有的監控畫面都調出來了,可是依然沒有那輛車的蹤影,它徹底失蹤了!
“把西藏路的三維地圖調出來!”
孫淼看著三維地圖,說道:“這里有兩個小區入口,他肯定是轉到小區里了。”
6、寂靜的死亡空間
又一陣震動將陳秋涵驚醒了,她無力地睜開雙眼,面對的還是一片黑暗,空氣中充盈著嗡嗡的噪音。她整個人就像被抽干了一樣,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流淌,她能想象出血液滴到臉盆里,將濺起一個多么漂亮的血花。地板的震動消失了,嗡嗡聲也消失里,這是一個寂靜的空間,寂靜得讓人發狂。她想起了曾經看到過的一份資料,說的是美國的一些心理學家曾經做過一個試驗,他們在無聲、無光、與世隔絕的房間里,放置了舒適的床鋪和美味佳肴,聲稱如果誰能單獨在房間里生活四天,便可得到一筆可觀的酬金。然而,所有自告奮勇接受挑戰的人不到兩天便相繼要求停止試驗。原來,房間里太靜了,好像一切凝固停止似的,使人煩躁不安,情緒失常,感到死神即將來臨。“我在這里多久了呢?一天還是兩天?”這寂靜讓陳秋涵覺得死神就在身邊。
又是一陣震動,她感到整個地板都在搖晃。這是哪里?為什么每隔幾分鐘就要震動一次?是了,是在地鐵旁邊。化冰能找到我嗎?血液滴落的速度明顯變慢了,時間就像一塊口香糖被越拉越長……
陳秋涵絕望了,這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她再也看不到化冰了,她想起跟陽化冰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每一個細節宛若就在眼前,陽化冰哈哈大笑著說:“真是有緣啊,終于撞到你了。”
周圍傳來一陣不安的悸動,漸漸地她聽得明白了,有人來了,是誰?難道是化冰?化冰終于找來了,她一陣悸動,掙扎著扭動著,她想大喊化冰的名字,可是嘴巴被堵住了,她只能靜靜地等待……
然后門開了。
她聽到吱呀一聲。
7、意外發現
順寧地鐵線網密集,共有八十九個車站,很多車站都與地下商場的地下室相連,地下空間可以說是四通八達。蘇鏡親自下令,要求所有路面巡警立即進入就近的地鐵車站,檢查每一個房間,尤其是那些“閑人止步”的地方。
劉學龍又來勁了,他已經在網上看了那個驚心動魄的視頻直播,當他聽說正在走向死亡的是環球小姐陳秋涵時,他的心中鼓蕩起一股興奮之情,他覺得今年吉星高照,而且三番兩次直接為蘇局長效命,如果這次能夠立功,即便不能馬上升遷,起碼也能得到蘇局長的賞識。他的巡邏范圍內只有一個地鐵車站,有七個出入口,其中四個出入口在地下,跟商場地下室連通。他信步從a出口走進地鐵,每經過一個電井門都會打開看看,一個保安走向前來,問有什么可以幫忙,他立即吩咐道:“維修通道在哪里?”
“那兒,”保安手一指,馬上又問道,“什么事?”
“找人,快把鑰匙拿來!”
“可是……我們規定……”
“什么狗屁規定?要出人命了!”
保安不敢多問,連忙去值班室取鑰匙,另外幾個保安和地鐵的文職人員聞訊也都趕了過來,打開門后,劉學龍一個箭步竄進去。維修通道里空空蕩蕩的,燈光昏暗,每當有列車經過,燈泡就在空間晃蕩。
但是這里一覽無遺,除了幾個鐵柜子擺在墻邊,別的什么都沒有。他走到維修通道的盡頭,跳下去就是鐵軌了,他伸出頭兩邊張望一番,又失望地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