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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官員將信將疑,“只怕什么謀逆反賊,都是凜王一家之言,只是為了在宮禁內任意血洗,無視天威!”
“噓!低聲些,不要妄議!”
驚懼的呵斥讓聊天的氣氛都冷凝幾分。
隔了片刻,才有人低聲說:“也不知道陛下生病是真是假,今日是否會上朝……”
此話立刻引起陰謀論猜測:“該不會,是凜王做了什么……”
最后的竊竊私語低了許多,但在聽到身后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時,眾官員都如同被掐住脖子一樣,瞬間噤聲。
戰戰兢兢看向門口的官員,也在瞧見那個高大的身影迎著晨光走近時,顫抖著低頭不敢直視。
越千仞身著玄色蟒服,面色平靜地走來。
他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回廊,沒有給謹小慎微的官員一個眼神,甚至沒有停頓片刻解靴脫下。
這是陛下御賜的特權,他可劍履上殿,甚至賜坐于龍椅之側。
只是褚照給他的待遇越高,認為他終有謀反之日的人就越多。
在一旁的武將緊走幾步,連忙跟上即將步入大殿的越千仞,忍不住壓低聲音:“將軍,您聽聽那些官員如何胡言亂語,如此污蔑,為何不讓下官制止,還任由他們……”
越千仞腳步未停,只淡淡瞥了眼,就叫對方頓住聲音。
他這才低沉而平靜地說:“流言蜚語,何須在意?隨他們說去。”
“可……!”
“說得越多,越能從中知曉心懷異志的鼠輩,豈非好事?更何況本王的名聲,從來都無法左右本王。”
他說罷,在武將愣怔的片刻,已經徑直走入殿內。
那些官員討論來去無非就那點話,根本掀不起風浪。
越千仞倒是頭疼,褚照這兩日還在休養,本以為今日早朝不會親臨,但昨夜昭陽殿卻傳來他準備照舊上朝的消息。
那日幫褚照擦藥之后,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尷尬。
多虧那處地方只是微腫,沒有撕裂的傷口。
但凡有點小風寒都想以此為藉口不上朝的小皇帝,今日怎么如此積極?
越千仞總覺得有種莫名不詳的預感。
片刻之后,鐘鼓齊鳴,殿內等候的官員也遙遙望見玉階之上,天子頭戴十二旒冕,端坐于龍椅之上。
只有坐于褚照身側的越千仞,才能瞧見面容還有些少年稚氣的天子擺出威儀的模樣,眼底下卻還有一絲淡青。
昨夜又沒睡好?
越千仞眉頭微蹙看向褚照,褚照卻猶如做賊心虛一樣,只裝作沒瞧見地回避視線,清了清嗓子宣布開始啟奏。
官員在入殿前戰戰兢兢胡思亂想,現在看到天子照常上朝,哪里敢說出什么陰謀論。
而前幾日朝堂上提到選秀的變故眾人可還沒有忘卻,于是,今日奏稟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越千仞一一處理完,發現今日雖然褚照依然對這些尋常政務表現出聽不懂的迷茫,卻罕見地沒有走神困頓。
心里正疑惑著,就聽到褚照輕咳一聲。
他聲音不大,但朝堂上瞬間一片寂靜,眾臣無一不是面露期待——向來在常朝上只起到退朝命令的天子,難道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褚照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沉穩,只是在偌大的殿中回蕩,依然有微弱的顫抖。
“朕近日思及,今天下雖安,然地方吏治不可不治。咳、”他低頭快速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朕想派遣一重臣,巡查地方,督察吏治。”
越千仞:“……”
玉階下的眾臣看不到褚照看小抄的小動作,從他的角度可瞧得一清二楚。
但殿內立刻響起低低的詫異聲,眾人都想不到天子準備說的是這樣一件……好像也不算重要的事情?
畢竟晟朝結合了歷朝的制度經驗,還經過幾次變革,已經趨近完善,每年都有專門負責巡查工作的監察官員進行常態工作。
“咳。”
越千仞咳了一聲,才把殿上那些嘈雜的聲響覆蓋過去。
老丞相似乎想要說話,但褚照又接著開口:“朕昨夜反復苦思冥想,凜王素來公正嚴明,乃是最佳人選。”
老丞相準備出列的動作頓住。
越千仞都要氣笑了。
原來褚照打的是這個主意。
更好笑的是,他分明就坐在褚照身側,但褚照說著話,目視前方視線飄忽,根本不看他一眼,指尖在龍椅扶手上反復搓揉。
但他還是站起來,躬身道:“臣遵旨。”
褚照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語氣顯得自然:“至于地點嘛……冀州太近,啊不是,冀州去年剛巡查過?涼州……不行不行,路途遙遠,叔父跋涉未免太辛苦——揚州如何?物阜民豐,路程適中,氣候宜人,正適合叔父前去休憩……啊不,是巡察!叔父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