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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鏡子調整著神情,眼里的芒光掩蓋,片刻之后,威風凜凜氣勢懾人的凜王,便換裝成為看起來劍眉星目的年輕少俠。
他換了把佩劍——花里胡哨的劍鞘、中看不中用的劍穗,唯有京城世家那些紈绔公子才會喜歡。
打眼看過去,熟悉的人都無法瞬間認出他來。
越千仞很滿意,輕而易舉地避開自己府里的下人,從側門溜出去,拐個彎到熱鬧的大街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此時正是飯點,作為京中最繁華的街道,天衢街上人頭攢動。
越千仞目標直指街上規格最大的那家酒樓,很快便從人潮中擠到攬月樓中。
午間酒樓里也有歌舞相伴,里頭川流不息,熱鬧得很。
立刻有小二湊上前來:“客官幾位,現在客人較多,需要暫且等候。”
越千仞直接說:“已經有人到了,二樓雅間十五號。”
小二連忙道:“我帶您上去!”
二樓也同樣熱鬧得很,包廂沒有任何隔音效果,走廊上都是暢快的歡笑聲,甚至有的包廂里還有絲竹入耳。
不需要店小二的引導,越千仞對攬月樓這些雅間的布局都熟悉得很,很快就走到對應的包廂門口。
他徑直推開門,還未開口,里頭坐的三個年輕公子抬頭,便面露驚喜。
“三郎!你果真回京了!”
“我正和開旭打賭,他說你定不會到呢!”
越千仞順手把包廂門關上,跨步走上前,笑著回答:“這不是趕巧嗎?昨日才剛到京——你們賭了什么?”
為首的公子哥笑嘻嘻說:“也就自罰三杯罷了!”
越千仞舉起酒壺,應聲:“那我陪黃兄一齊喝這三杯!”
喝過三杯酒,有段時間沒見面的生疏也都消散,幾人便迫不及待地問:
“三郎此次離京,又去哪里歷練了?”
“真羨慕庾兄,不用當值,隨心所欲去當游俠!”
“可不是,我今夜還得去宮里值守,徹夜不能睡,一想到便郁悶極了!”
越千仞陪著他們淺酌,這些公子哥點的酒多是名字漂亮,卻沒什么酒勁。只不過避免顯得突兀,他也只是適量地喝著。
“隨便走走罷了。我可聽說了,李兄現在是宮苑使,可比我這無業游民厲害多了。下次見著李兄,可得喊一聲大人了。”
越千仞開玩笑地說。
今日做東的宮苑使李桓頓時擺手,直言不諱:“這都是我爹安排的!他本來還想安排再高一級給我,我一聽到時候要上早朝,可受不了這種罪,連忙拒絕!”
一旁的黃開旭也點頭應聲:“我也是。但上朝能瞧見圣上龍顏,想想倒是意動。”
“黃兄想多了!早朝殿上臣子密密麻麻,我們這等小官只配站在最末端,哪里看得清圣上?”另一個人許亭卓擔任的是云騎尉,開口說道,“我值班時曾遠遠見到凜王一面,臉都看不清,就被長官拉著低下頭,呵斥不要多看。”
越千仞一邊吃著飯,一邊笑著聽他們說話,即便提到“凜王”,他也面色如常,不叫人察覺到一絲端倪。
顯然,這三人都是京中典型的權貴公子,但又并非被托望成才的長子,就是在京中混個虛職,終日飲酒作樂。
李恒的父親正是前幾日在朝上被越千仞打斷發言氣得夠嗆的禮部尚書李大人,云騎尉許亭卓則是許相的不知道遠到哪去的遠房親戚,而黃開旭的父親,則是工部營繕司的郎中。
這話題一轉,偶爾應和兩聲的越千仞又被叫到。
“三郎,你家就不催你考取功名,或是給你安排個官職?”
化名為庾三郎的越千仞灑脫一笑:“庾氏出的名士多了去,我家本就是旁支,又云游四海,誰能管得住我?”
許亭卓露出羨慕的神色來:“我要是早些認識庾兄就好了,同你一樣悠游自在,遠離京城,也不會被我那堂伯祖父耳提面命,罵我不務正業。”
這個堂伯祖父,自然就是老丞相了。
之前就聽說,許相家里人丁興旺,在京城也是大族,族中子代密密麻麻,連天樞衛做的人口普查他都看混亂。
越千仞只能從另一個角度安慰:“那你這不就在你堂伯祖父面前很有存在感嘛,說不定你其他兄弟姐妹,堂伯祖父臉都沒認全。”
許亭卓當真思考了片刻,點頭認可:“確實如此。說來有一事也怪,上個月我的述職報告寫得一通亂,上司打報告到堂伯祖父那去了,他居然只是把我關在書房重寫,寫完也只是嘆了口氣,說我好歹聽得懂人話,就放我離去,稀罕得不行。”
越千仞:“……”
那一定是許相接了他的班,給褚照輔政的日子了。
幾人飲酒作樂,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不覺便吃完午膳。
李桓連聲說:“今日大家本就相約去鳴鏑館玩,三郎恰好回京,可不得推拒!”
越千仞笑了笑:“左右我今日無事,奉陪便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