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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是最近兵營練兵的情況記錄。”
越千仞把手頭寫一半的紙張挪到一旁,接過司馬呈上的書冊,問:“簡單匯報一下。”
說到工作上的事情,周司馬也不再分心,將所有消息一一匯報而來。
“……以上便是全部。”
“哈欠——”
耳邊傳來那少年困倦的聲音,像是給他昏昏欲睡的報告做總結一樣。
周司馬的冷汗霎時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什么人敢在凜王處理政務時明目張膽地躺在一旁,還發出如此不和諧的聲音——,他戰戰兢兢,不敢側視,只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越千仞。
越千仞卻面無表情,仿佛根本沒察覺到這聲響一樣,他恰好翻完書冊,和周司馬對視上:“做得不錯,繼續保持。”
他不說,司馬也不敢多問,行禮過后,便匆忙退下。
走出廳堂的時候,還聽到那少年懶洋洋的聲音:“這葡萄一點也不甜,不要了。”
他們熟悉的凜王殿下居然順從著應聲:“那就讓下人撤下去吧,也快午膳了。”
周司馬不敢多聽,更是加快了腳步。
他走出去,順著青石板路要去往當值的地方,正好與凜王府長史擦肩而過。
作為同僚,平日偶爾也會聊天,周司馬立即喊住對方:“長史大人要去找凜王殿下嗎?”
長史停下腳步,點頭:“是的,司馬大人剛從殿下那邊過來嗎?何事?”
周司馬一把拉住長史的衣袖,不等對方反應,就湊上去咬耳朵:“殿下今日處理公務,竟然帶了個少年到公府上,讓人看一眼都不肯,你有見到嗎?”
長史瞪大了眼睛,震驚地搖頭,“我今日尚未去過無倦閣。”
周司馬催促:“你快去瞧瞧!”
長史還有些迷糊:“該不會是你看錯了吧?”
周司馬簡直恨不得八卦不停,添油加醋地表述起自己在堂上瞧見的場面。
至于那少年郎,雖說匆促一瞥沒看清對方的臉,也多半是個姿色上佳的美人胚子,周司馬就著自己的想象,活靈活現地描述了一番。
長史大為震懾:“之前確實從未瞧見……也沒聽殿下說過……”
周司馬不禁感慨,只是議論起上司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原來殿下一直沒有成婚,竟是這樣的原因……”
長史“噓”了一聲,只是不住皺眉,“殿下可不像沉迷美色之人,待我過去觀察一番。”
周司馬比他還等不及:“你速去!”
他們殿下向來公事公辦,也絕不會讓閑雜人等進入公府,今日怎么突然壞了規矩?
周司馬把那少年郎描述得和狐貍精轉世一樣,長史聽得心里愈加不安,匆促地加快了腳步。
然而,在他準備上石階讓下人通報的時候,卻恰好聽到凜王殿下的聲音傳來:“你今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沒、沒有啊!”
回應的聲音果然清脆悅耳,聽著很年輕,每個字的尾音都微微拖長,像是無意識的撒嬌。
長史愣住,沒想到凜王當真帶了人來公府。
“爾等先行退下,把門關上。”越千仞的聲音不帶一絲波動。
“啊?!”那少年的聲音倒是慌張得明顯。
之后長史便聽不清了,下人快速退出,順便把大門關緊,才有人回頭瞧見他。
“長史大人?需要通報一聲嗎?”
長史大人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樣,佇立片刻才回神,連忙搖頭:“不用了!沒有要事。”
——連堂前大門都光天化日之下緊閉,他哪里敢在這個時候打擾!?
無倦閣內,大門一緊閉上,屋里的光線也隨之削弱了幾分,倒顯得有些昏暗。
越千仞站起身,繞過桌案朝褚照的方向走來,正好逆著光,臉龐都陷入陰影之中,看著好不嚴肅。
褚照蹭地一下從橫榻上坐直起來,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緊張地說話也磕巴起來:“哪有什、什么不舒服,叔父看錯了!沒錯,就是看錯了!”
越千仞眼睛微瞇,原本只是懷疑,結果瞧這小子說謊都蹩腳的模樣,霎時也確認了下來。
“糕點太甜,葡萄不夠甜,下人扇風一會兒涼一會兒熱。叔父瞧你一直翻來覆去,還幾度按著胸口,莫非是胸口痛?”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視線直直地落在褚照揪著胸前衣襟的手上。
褚照一慌,下意識地松開,但又似乎還是帶著防備,手又蜷縮在胸前,連忙搖頭:“沒有的事!”
越千仞已經坐到橫榻上,褚照像是被驚擾的獵物一樣,巴不得整個人蜷縮到最角落去。
不是怕他,是怕他發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