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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丞相氣得直喘:“那、那是朝臣百官都懼怕你砍人腦袋!”
越千仞更是分寸不讓:“彈劾本王的御史大夫不都好好的,本王何?時因為私人恩怨砍過腦袋?”
他說得自然有底氣,褚照登基時
,他斬落的一批官員皆是有謀逆之心,此后風評殘暴,也都是犯事官員觸及底線,他實施嚴刑峻法以震懾其他官員。
但平日里如何?議論他的,只要本職工作不出?錯,越千仞也從不會給對方穿小鞋。
然而,這?話落到其他人耳中,更像是某種“暗示”。
禮部?尚書忍不住開口:“有無私人恩怨,不正如這?朝會制度,都在凜王的一己之見??”
越千仞聽懂了。
原來是懼怕他手?伸太長,懼怕他更改早朝制度是在“溫水煮青蛙”。
他不免覺得好笑,這?種猜忌與以往無異,他反而不怎么放在心上。
畢竟這?種猜忌太容易不攻自破,只需看看改為五日一早朝是誰最開心便一目了然。
他縱使有私心,自然也絕不是許相他們忌憚的那種私心。
越千仞想著,竟不覺收斂了威懾的氣場,面?容似乎都柔和幾分。
禮部?尚書說完就有些?后悔,說得太過直白,簡直與指著鼻子罵人無異,哪怕寬厚大度的人可能都心生罅隙——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在罵凜王獨斷專行??
現在看著凜王面?容若有似無的笑,只覺得寒意更是從背后竄了上來。
越千仞卻是想到褚照,思及他還在里屋休憩,剛幾人唇槍舌戰,聲量也沒有控制,不知?道會不會驚擾到。
他自己壓低了聲音,才說:“本王行?事未曾逾矩,李大人既為禮部?尚書,若認為有何?問題,還是拿出?明文規定的法禮再說吧。”
禮部?尚書還在自己腦補的對峙中,只覺得這?是挑釁,更是嘲諷。
他又懼怕又憤怒,敢怒不敢言,直把自己氣得渾身發抖。
越千仞看出?幾人的目的,卻放松了些?,又說:“若無其他事,幾位大人還是回——”
“叔父,怎么了?”
褚照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后響起,放得微弱,幾乎要被伴隨著的嘎吱聲響蓋過。
——果然把人吵醒了。
越千仞心生不悅,確實在暗中給三?位大人記下一筆。
只是他轉過頭?,正想寬慰兩句讓褚照安心,卻臉色驟變。
里屋的門只被推開一截,褚照整個人幾乎靠在門上,才竭力探頭?看向外面?。
也難怪聲音微弱得無力,他臉色都發白,神色急切得很,卻難受得幾乎站不住,一手?扶著門,一手?捂著肚子,整個人就要倒下。
即便如此,還要努力往前邁步。
越千仞一驚,連忙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
褚照搖搖欲墜,還不忘低聲問:“我聽到爭執聲……”
“無事。”越千仞急促開口,已經徑直摟緊他好支撐住,眼尖地注意到褚照捂著腹部?的手?還顫抖著沒有松開。
越千仞猛然意識到什么,喉嚨像是被掐住一樣?,聲音也壓不住發顫:“你的肚子……?”
褚照額間都在冒汗,頭?一歪靠在他的胸膛上,虛弱地回答:“不知?怎么,痛……”
越千仞一手?扣住他的肩膀環抱住,另一只手?從膝彎托起,緩慢平穩地把褚照橫抱起來,走回里屋前不忘往廳堂外揚聲:“去催馮太醫快一點過來!”
褚照汗涔涔的,縮在他懷里,呼吸急促又低弱。
越千仞把他放到床上,卻只覺得床榻確實太硬實硌人,干脆也屈膝上床,讓褚照繼續靠在自己懷里。
他握住褚照放在腹部?的手?,肌膚帶著難以忽視的寒意,只能用自己手?心的熱度給他焐著。
身后傳來雜聲,越千仞這?才抬頭?,分了點注意力給同?樣?跟著進來里屋的三?位大人。
見?他如此慌張,又看到少年天子面?無血色的虛弱模樣?,三?人也齊刷刷變了臉色。
來不及思考為何?圣上會憩在公府,幾人一時也有些?驚慌。
過來之前,就猜測過圣上龍體有恙,禮部?尚書此時更是急切得口不擇言:“陛下莫非當真?身患重病,凜王為何?瞞著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