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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臉痛苦地抬頭,看到沈建軍端著臉盆和毛巾進了屋子,她捂住嘴,扭頭又去看沈彥川。半睡半醒的沈彥川又叫了幾句常夏,終于漸漸沒了聲音,屋里的兩個大人,也沒說一句話。
過了好久,李芳才接過沈建軍的盆。她沾濕毛巾,準備給兒子擦擦臉,她伸手去扳沈彥川背對著他們的臉,卻摸了一手濕漉漉的眼淚。
李芳的手抖了起來,漸漸地,整個人都開始發(fā)抖。沈建軍上前摟住哭泣的妻子,自己也偷偷掉了眼淚。
沈家的這個夜晚,浸滿了眼淚,沒有人安眠。
☆、約會
常夏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瞬間有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伸出手,向前夠了一下,抓了個空,才漸漸恢復(fù)了清醒。
常夏正倒在自己家的床上,床的正對面,跟與水一樣,也是一面照片墻,這面墻上不只有常夏的攝影作品,還有一張張常夏深愛的臉。他定定地望著墻上的沈彥川和姥姥出了一會兒神,終于從床上一躍而起。
常夏迅速地洗漱吃飯,收拾完自己,然后給吳米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不過去了。吳米在電話那頭小聲地尖叫了一下,然后連珠炮一樣地問道:“你們和好了么?天啊!太好了!他在你身邊么?”
常夏一愣,繼而苦笑著說:“沒有,我喝多了,今天就不過去了。店里就靠你啦。”
吳米的聲音瞬間就低落了下去,她期期艾艾地安慰了常夏兩句,常夏應(yīng)了兩聲,然后果斷地掛斷了電話。他捏著手機在原地轉(zhuǎn)了幾圈,又揪了揪頭發(fā),最后把自己摔進沙發(fā)里。
昨天的震驚、無措、大悲大喜、患得患失跟著酒精一起散去,常夏的腦袋里現(xiàn)在就一個念頭——他和沈彥川見面了,沈彥川并沒有避開自己,他還可以,還可以繼續(xù)去找沈彥川。
不管是當朋友,還是當愛人,無論什么都行,只要還能時不時地看到沈彥川,和他說說話,常夏就覺得,這死水一樣的日子,終于又有了盼頭。
常夏掏出手機,逐字逐句地推敲了半個多小時,終于滿心忐忑地給沈彥川發(fā)了一條短信。
沈家這個早晨的氣氛極為奇怪。雖然是周末,沈彥川又宿醉頭疼,但多年的生物鐘還是讓他按時爬了起來。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沈彥川原以為爸媽肯定會問一兩句關(guān)于相親的情況,結(jié)果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飯桌上竟然沒有人說話。
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后失言了,可轉(zhuǎn)念一想,如果真是那樣,現(xiàn)在大概也不能這么安穩(wěn)地坐在這了吧。他們不問,沈彥川心里其實松了一口氣,他只要想到爸媽失望的眼神和表情,心口就悶悶地疼。現(xiàn)階段,他和常夏這種狀況,對爸媽,他只能繼續(xù)用這種方式,緩慢地抗爭。不過,如果和常夏的關(guān)系,能回到過去……沈彥川一邊埋頭吃飯,一邊胡思亂想,也就沒有看到爸媽欲言又止的表情。
吃完飯,沈彥川穿上衣服就準備出門。李芳醞釀了一早上,也沒張開嘴,眼看著兒子就要出門了,她終于鼓足勇氣問了出來:“小川,你著急出去啊?媽有話想和你說。”
沈彥川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他回頭看到李芳有點惴惴的表情,心里想著,李芳大概是想說相親對象的事兒了吧。他苦笑了一下說:“媽,我先出去,晚上回來,咱們再慢慢聊吧。”
李芳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大門關(guān)上,李芳長呼出一口氣,沈建軍也一臉逃過一劫的表情。倆人相對靜默了一會,李芳拉著沈建軍回了屋里:“咱們倆再演練演練吧!到時候,我這么說……”
沈彥川開車直奔市中心,下車之后,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趕到與水附近,真快到門口,他卻遲遲邁不出那幾步了。僵了半天,沈彥川長嘆了口氣,拐進了與水對面的一家甜品店,坐在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與水里只零星坐了兩三桌客人,昨天那個看起來跟常夏很親密的店員正在忙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