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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萊徹·希爾身形偏瘦削,個子卻并不矮,他足足高穿了高跟鞋的阿麗亞娜大半個頭,他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喝了一口香檳,然后彎腰,低頭,湊得離阿麗亞娜很近,仿佛要吻上她一樣,只不過那雙藍眼睛里寫滿了譏誚:“今晚過得開心嗎,親愛的?”
阿麗亞娜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很有趣的大型社會實驗。”
費萊徹·希爾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失,他嗤笑一聲,從阿麗亞娜的跟前退開,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檳,然后厭惡地皺眉,直接把還盛有酒液的杯子扔向一邊的侍者,絲毫不顧身后的侍者接得有多么手忙腳亂:“看樣子我的未婚妻很享受她現在的處境,很榮幸我這個未婚夫和主辦者招待到位了。”
“你之前從來不參加我舉辦的派對或者酒會,”費萊徹·希爾雙手都插進了西裝的褲口袋里,看向她,“今天為什么答應了邀約?”
阿麗亞娜看了他一眼:“因為你從不回我消息。”
費萊徹·希爾挑起了一邊的眉,而阿麗亞娜腦海中同一時間看到這一幕的迪克卻從他細微的態度變化中察覺到了些什么:“所以你是有話要跟我說?重要到不惜參加你一直不屑一顧的派對酒會?”
阿麗亞娜并沒有去否認她對于費萊徹·希爾舉辦的派對酒會不屑一顧這個論斷,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據我所知,自我父親入獄之后,他在紐約的生意基本上都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費萊徹·希爾擰起眉:“我還以為你從來不關心這些東西。所以你是來指責我的?怎么,擔心自己的大小姐生活沒有保障?”
他說到這里竟然展開眉頭笑了起來:“你也會害怕這種事情嗎?這種擔心倒是多余了,我——”
“我并不是在擔心那種事情,”幾乎是有些無禮地打斷了他,阿麗亞娜看向他,“我是在說,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么作為手段的我們之間的婚約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她知道他想說什么,哪怕沒有聽到阿麗亞娜的心聲,迪克也很篤定這一點,他看著此刻“眼前”發生的事情,心情非常復雜。
阿麗亞娜總是既溫柔又殘酷,她知道費萊徹·希爾想說的是即便她身后不再有強盛的家族,他也可以供養她的“大小姐生活”,而阿麗亞娜知道一旦讓他把這個意思說出口,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只會讓他難堪,所以她出聲打斷他。
她不回應,也不認可他的心意,但她不會讓他難堪。
可是連說出口的機會都不給對方,這豈非不是另一種更加殘忍的,摔碎自尊的方式?想想吧,如果阿麗亞娜用這種方式拒絕他……光是想象,他的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
不過被拒絕的人并不是迪克,所以此時心碎成了玻璃渣的人不是他,而是聽到阿麗亞娜的話后瞳孔猛地一縮的費萊徹·希爾。
他臉上那種嘲弄,玩味的笑容已經全然消失了,只留下那種仿佛驅散不盡的,深深的陰郁,他死死地盯著阿麗亞娜:“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解除婚約?”
他狠狠咬著牙齒說話的樣子配上他慘白的臉和煙熏般的眼圈,像是一只猛鬼,仿佛阿麗亞娜敢點頭他就會沖上去擰斷她的脖子。
阿麗亞娜對于他的這種可怖的神情毫不畏懼,堅定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好,好極了!”費萊徹·希爾像是瘋了一樣一只手捂著臉大笑起來,然后一只沒有被手掌遮住的眼睛陰冷地看向阿麗亞娜,像是某種陰暗角落吐著蛇信子的毒蛇,“是啊,是了,你一直都是這樣,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是如此……”
他放下手掌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優雅而風度翩翩,仿佛他是一位上流社會常見的紳士,而非剛才狀若癲狂又陰郁暴躁的瘋子:“當然了,當然可以,我怎么會不同意這種小小的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