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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末娉走在路上,腦中閃過的,卻是魏珩錯身讓她離開時,那已經被血全部浸透的下半身。
看樣子傷得很重,不過,已經和她沒關系了。
陳末娉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前方,挺胸抬頭地朝前走去。
魏珩真是可憐,她從沒想到,冷然淡漠的他,居然根本不算是個健全的人,他根本不會愛人,也不會愛自己。
這么說來,她也確實沒有喜歡過他,因為她根本沒有喜歡過真正的他。
這些謊言,這些癲狂,這些以愛為名實質卻是傷害的以前,都過去了。
陳府。
西廂房內,一個女子斜躺在榻上,正在翹著腳翻看話本子,時不時偏過頭,朝身邊另一個女子道:“繼續?!?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初晴嘟囔著,可還是從手中的梨子上削下來一塊果肉,塞進了陳末娉嘴里。
看女子風卷殘云般嚼了嚼咽了下去,初晴忍不住開口說道:“陳末娉,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放縱自己了,你瞧瞧你的臉,都圓多少了?!?
說完,她垂眸繼續削梨子的皮,一邊削一邊隨口嘀咕道:“和離的也不單是你一個啊,瞧瞧人家定遠侯,暴瘦成人干一樣”
話剛說出口,初晴猛然反應過來說錯了話,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榻上的女子。
聽到這個久遠的名字,陳末娉的動作一頓,不過很快又繼續抖起了腳,翻過下一頁話本:“沒辦法,我最近總餓啊,吃得多唄?!?
看她沒什么旁的反應,初晴微松了一口氣:“吃得多也得動動嘛,不然等匈奴打過來,你跑都跑不動?!?
陳末娉同魏珩和離的這兩個多月時間,邊關局勢驟變,匈奴和韃靼不知暗中達成了什么協議,突然親如一家,一向與天朝交好的韃靼轉身翻臉,大有要讓匈奴借道,從西北直穿而下的趨勢。
陳父本來打算明年就告老還鄉的,可如今這等局勢,他一個年邁老者也得日日耗在朝堂,夜晚才能得閑回來。
說到此事,女子終于直起了身子,放下話本,嘆一口氣:“你說得對?!?
其實她不覺得匈奴和韃靼能翻起多大的波浪,邊關局勢緊急也只是相對先前而言,總體來說,天朝百姓還是你耕我織,顧著眼前的日子,所以初晴作為武將家眷,還能同她在此處打趣。
“不管匈奴怎么樣,我確實得注意些了?!?
她這些日子吃了睡睡了吃,真的胖了很多,連一向平坦的小腹,都多出了一些肉來。
陳末娉說著,抬腳從榻上下來,站直身子,作勢要動作兩下。
可她剛扭了扭腰,就感覺胸口一陣惡心。
相遇 看見眼前出現的人是誰時,女子便……
初晴見她神色不對, 忙問道:“怎么了?”
陳末娉擺了擺手,沒有答話,過了好一陣, 才緩過勁來,朝好友道:“應當是真的吃多了。”
“我就說吧?!?
初晴瞪她一眼:“你還不快走走消消食, 不然等下堆積在胃里,仔細吐出來。”
女子應是, 直起身子,在屋中慢悠悠地晃了兩圈,動作之慢,把初晴都逗笑了:“知道的知道你在消食, 不知道地還以為你在唱戲呢, 這般緩慢, 如何消食?”
說著, 她朝院子里面指了指:“走,趁著春光去瞧瞧外面的風景,你在屋中窩了太久了, 仔細生病?!?
陳末娉聞言,抬頭看向屋外。
不知什么時候, 院中的樹木們已經嫩葉成片, 似乎只需再等幾片陽光, 就會長得郁郁蔥蔥。
初晴不由分說地拉住女子的胳膊,往外一拽:“走吧?!?
天氣晴朗, 春風和煦。
這遭回來,陳父陳母特意給她精簡了下人,只留了些得力熟悉地跟在身旁,故而院中也很安靜, 時不時能聽見幾聲清脆的鳥鳴。
這院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當初陳父陳母在置辦宅子時,為了避免旁人說閑話,只選了一處小而清幽的宅子,就算在院中散步,也不比在宅子里散步寬闊多少。
初晴牽著她走了兩圈后,又越過院門看向外面,遲疑著道:“要么,咱們再出去走走?”
話音未落,陳末娉就搖搖頭,作勢要往回走:“我不想出去。”
“為什么呀?”
陳末娉就不是個能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哪怕是她當定遠侯府主母的三年時光里,她再裝作沉穩的模樣,也要經常出門走走瞧瞧看看,就是不窩在宅子里。
可如今她逃脫了那牢籠,卻怎么反倒將自己再次束縛進另一個牢籠里了呢。
初晴不愿看見她這樣,再次牽她的手:“走吧走吧,出去瞧瞧,要么我喚我們家那傻子來,讓他備幾匹馬,我們去龍首山踏青去?!?
陳末娉無奈:“我是真的不想出去?!?
許是她還沒適應轉變身份的新鮮感,原先喜歡出門,現在卻怎么都不提不起勁,而且稍稍多走兩步就憊懶,只想
在床上躺著。
在這院子中走了這幾圈,已經是很給初晴面子了。
說著,她松開好友的手,抬腳準備往屋中走。
還沒來得及走到屋門口,就被初晴攔住。
好友看著她,一臉擔憂,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該不是,還在因為那個男人而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