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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以為自己看見他這樣會很暢快,但奇怪的是,并沒有,一點都沒有。
甚至胸口隱隱約約還有些澀痛,一點一點,順著心臟侵入四肢百骸。
陳末娉咬了咬舌尖,用更加尖銳的疼痛壓下胸口的不適,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
當她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說什么時,卻見男人忽地翻身下馬,然后
陳末娉瞪大了眼,怒斥道:“你做什么!”
連玉琳也在一旁驚叫:“侯爺!”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魏珩,不可一世的魏珩,高高在上的魏珩,幾乎從來不朝別人低頭、甚至連九五之尊也難以得到他一個笑模樣的魏珩,居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怎么會怎么會
他明明是那種寧愿去死,也絕對不會低頭的人,可此時,卻跪在自己面前,用最卑微的聲音懇求道:“不要,求你,不要這么對它,也不要這么對我。”
“你給我起來!”
陳末娉厲聲道:“你跪著做什么?給我起來!”
“答應我,娉兒,我求你。”
男人垂著頭,陳末娉猛然發現,他脖頸上方的那片頭發,不知什么時候,居然已經白了一片。
女子猛地回神,這才發覺自己眼前,竟然已經開始模糊起來。
她匆忙避開眼,瞪大眼睛睜大眼眶,把那不該屬于自己的液體逼回眼中,同時緊緊咬住自己的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男人繼續說了下去:“我承認,你那夜說完那番話后,我受到了很大沖擊,所以我愿意先放你離開,讓彼此冷靜一陣,接下來等你情緒緩解時,我再重新來找你。”
“可是”
魏珩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有些哽咽:“今日你說出這般言辭,我才發現,我對你的傷害到了何種地步,居然讓你不惜傷害自己的身子、傷害孩子。”
說著,他似乎回憶起了先前的什么,神色略有恍惚:“你明明那般喜歡孩子。”
陳末娉整個人都轉過身子不去看他,這樣的話,他就看不到自己已經被淚水浸透的臉。
男人的聲音還在從車廂外傳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有了孩子的話,不要傷害它,我愿對列祖列宗起誓,此生我只會有這一個孩子,我會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給它。而且”
頓了頓,魏珩艱難開口:“而且我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和孩子。”
“你說不來打擾就不來打擾?你對我可曾有過一句真話?”
陳末娉用盡全力,才讓自己能以正常的口吻說話。
“相信我。”
男人重復了一遍,聲音極低:“只要你答應我不傷害自己不傷害孩子。”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徹底消失。”
孕育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要這孩子……
魏珩說完之后, 似是不想聽到女子的回答,緩緩從地上起身,拉過馬的韁繩, 抬腳離開。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明明是背著光, 他的身影應該很模糊才是,可是陳末娉還是能清楚地看見他脖頸上方的那片白發, 那樣的白,白得炫目,甚至有些灼傷了她的眼睛。
她沒有立即讓車夫將馬車趕進陳府,就這樣看著男人的身影, 一點一點縮小, 直到他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女子終于回過頭, 抬手拭去臉上已經干掉的淚水, 輕聲道:“走吧,我們回府。”
陳府內,陳母已經得到了消息, 正領著郎中,在堂屋里等著她。
一見她進來, 陳母就立刻迎上前, 扶著女兒的胳膊, 引著她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楠木椅子上,然后朝郎中道:“勞煩您來瞧瞧, 我們二丫究竟是怎么回事。”
郎中應是上前,直接拉過女子的一只手腕,指尖點在腕上三寸,凝神細查。
陳末娉本以為要等很久, 誰知這郎中不過片刻功夫后就放開她的手腕,朝她作揖道:“恭喜夫人,您這是有喜了。”
“什么?”
陳母大驚,慌張地看向女兒。
可陳末娉適才已經想了一遍這般結果,故而還算冷靜,臉上也沒有什么太驚訝的表情。
她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
這下她可以確定了,現在里面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在同她的呼吸一同呼吸,同她的心跳一起心跳。
“不過”
郎中再次開口,這樣的話語開頭惹得人不由得心尖一顫,陳末娉和陳母紛紛抬頭,齊齊地看著他。
“不過,夫人本就氣血瘀滯,不易有孕,再加上這段時間應當是情緒不太好,有很多煩惱苦悶沒有發泄,郁結于心,導致這胎”
郎中說到此處,看見母女二人的神色,轉了話頭道:“我們先說夫人的身子吧,夫人,我剛剛說的那些情形,您是不是有?”
陳末娉下意識地想說沒有,她有什么好煩惱苦悶的,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今后的日子是一片坦途,而且
她還是有話直說的性子,怎么會郁結于心。
可是郎中繼續說了下去:“您近日可曾有胸部滿悶、脅肋脹痛的感覺?明明睡得很早,可醒來時還是很疲乏倦怠。”
女子把否認的話吞了回去,遲疑了一瞬,頷首道:“確實如此,但是這不是有孕后的正常情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