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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力不足,就會惹來不懷好意的覬覦,這一點,她深信不疑。
也是因此,她手上總是傷痕累累,厚實的繭層覆蓋在掌心和手指上,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則銘刻著猙獰的傷疤。
葉允清晰地感覺到,薛大小姐的指尖正耐心地摩挲過每一道傷痕,她的動作很和緩,像是幻想小說中的魔法師施法治愈那樣柔和。
“我猜你應該不疼了。”薛晝眠放下她的手,就像真的只是再研究她手心的傷痕而非調情一樣。
葉
允點點頭,看向薛晝眠:“愈合藥劑的療效很好。”
薛晝眠則抿嘴笑了一聲,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
薛氏旗下擁有大量的、橫跨各個領域的產業,而其中最為人所熟知的則是薛氏在醫藥領域所占據的地位,尤其是在總部——墨菲城的市場份額極高。
其領頭開發的愈合藥劑則是一項百年專利成果,并且在不停地更新迭代中,以越來越高效的愈合速度享譽全聯邦,薛氏基本上可以說是靠這項專利斂財發家至今的。
她們頭頂奢華的頂燈正投下柔和的光線,遲鈍的電梯空間終于覺察到此時的氣氛,慢半拍地放暗了頂燈,亮起了昏暗的側燈,甚至貼心地將外側的玻璃調成了單面模式。
薛晝眠額頭的青筋很明顯地抽動了一下,她似乎惱怒于這個電梯空間不識趣的舉動。
葉允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覺得她也頗有這樣可愛的一面,不明顯地彎了彎唇。
電梯打開,兩人步入薛晝眠的樓頂空間,葉允被這個地方的奢華程度深深震撼了,入眼處即是一只中型現代派雕塑,里面的各種人物團塊以某種奇詭的姿態抗拒著,不得不被黏合在一起。
整層樓幾乎已經不是她的辦公室,而是一整套帶全景落地玻璃的平層大套房。
“別緊張,這是董事長辦公室,我只是暫代董事長的職位在這里辦公。”薛晝眠請她坐下,手邊的高幾中緩緩升起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葉允略有愣怔地看著面前這杯水,氤氳的白霧升騰起來,將她的目光隱沒在其中。
葉允當年高分考入墨菲大學法學院,也因此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內城通行證,第一次踏入了這座繁華綺麗的夢幻之城。
這里沒人喝熱氣騰騰的白開水,血液里流淌的是咖啡因和酒精,白天里靠咖啡因撐過繁重的學業,夜里憑著酒精的迷狂瘋狂一整夜。
葉允有時都覺得這些人瘋了,學院里派對跟流水宴似的涌來,所有人都看上去早已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擺出千杯不醉的姿態,給新人推一杯色彩濃艷的龍舌蘭日出。
派對里眾人圍擁的那種激情與興奮,沒有人會抗拒,葉允卻并不太適應,無它,她沒有那種練出來的酒量,醉得不省人事與她從小養成的時刻清醒的準則背道而馳。
她在校內地下酒吧的派對之外,拖著被酒精麻痹得有些遲鈍的大腦,看著遠處閃爍的不夜燈火,她試圖理解內城人陷入瘋狂享樂、摧殘自己身體的原因,卻得不到結果。
深夜的寒風中,葉允卻覺得血液中的酒精沸騰得讓人難受,她躺倒在學校的公用長椅上,摸到衣服上的溫度,入手有些冰涼。
“喝一口。”一個聲音傳來。
不能再喝了葉允想起同學摟著自己,大喊著“再來一杯”時自己腿軟的沒用樣子,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個聲音沒再響起,葉允卻察覺到有人從身后動作輕緩地抱起了自己。
身后的人環著她的動作有點艱難,但還是讓她的后背穩穩靠在木椅上。
一只入手溫熱的玻璃杯被放到葉允手心里,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升騰的白霧淹沒了她的視線,如同無數次苦讀的夜里,母親為她端來的一杯溫開水那樣慰藉人心。
那個夜晚,葉允不知出于什么緣由,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陌生人送到手里的白開水,適宜的溫度包裹著液體從舌尖滑落,滾進喉管,落入腸胃。
等一杯水不知不覺地喝完時,葉允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那杯無色無味的水似乎有著莫名的解酒效用,讓她不至于在寒冷的冬夜,倒在室外的長椅上酣然長眠。
給她這杯水的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允從這杯翻涌著微薄霧氣的白開水中收回思緒,目光投向辦公桌后端坐的薛晝眠,她仍舊是笑語盈盈,兩人之間橫亙的櫸木辦公桌像一堵厚實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