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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珠寶展會怎么辦?我邀請函都發出去了,現在毀約主辦方和出借方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戴蒙手里握著方向盤,嘴角是一抹故作輕松的尷尬微笑, 一想到她在這里頭嘩啦啦付之東流的金錢,就一點也笑不出來。
尹非將自己眼底的擔憂神色收了起來, 她知道葉允運用腦機的手段,她現在過去也根本幫不上忙,現在亂想些什么也是瞎操心,她索性扔下了心頭的惴惴不安,挑眉看向戴蒙。
“剛才怎么不說?非得人走了才說這些, 晚咯——”尹非的手肘懶散地撐在車門上,半闔著眼笑了笑, 被她玩笑般拉長的最后幾個字逸散在風中。
“我這腦子,實在是當時沒想起來。”戴蒙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又像是想起來什么般,無聲地嘆了口氣。
“其實,若是當時想起來了,我也說不出口,葉允要做的事情和許斐有關吧那姑娘馬上就快脫離苦海了,我再從中作梗,壞了人家的事,那就實在是太不是人了。”戴蒙看著車前方,對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車輛和漸沉的暮色,苦笑了一下,“真不知道我跟她相比,到底是哪個更慘一點。”
“”尹非再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就是真傻子了,她略微抽了抽嘴角,戴蒙這賣慘還真是渾然天成,經她這么一說,面前這個開著豪車的知名珠寶設計師像是真成了倒霉蛋和冤大頭,她都忍不住升起一絲憐憫之情了。
“好啦,我來幫你吧,正好閑著沒事干,”尹非說罷,看著戴蒙受寵若驚般的訝異目光,無奈地攤了攤手,“不然你以為,我這個閑人跟著去干嘛?你那潦草的計劃書我都讀過了,待辦事項倒是寫得很清晰,跟著你的規劃走應該出不了什么問題,對吧?”
戴蒙終于舒心,呼出一口方才就郁結于心的濁氣,五臟六腑都舒服多了,不住對著尹非道謝。
“先不必客氣,我們距離抵達還有不少時間,你先跟我講講,你們到底為什么要去偷竊珠寶。”尹非看著戴蒙欲言又止、躲躲閃閃的神情,微微蹙眉。
“你的名氣很大,大得完全足以支撐你奢侈的開銷甚至添上那些幫派成員幾百號人,也能勉強養活,究竟為什么?冒著被追捕的風險犯罪,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尹非之所以這樣直截了當地質問她,事實上是有原因的,她不是一個追求珠寶這些奢侈品及物質享受的人,她的出身決定了她無法像普通人一樣被輿論裹挾著,攢錢幾個月買奢侈品的事情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然而,stone·ki居然還真的做到了,讓尹非辛辛苦苦攢錢許久,購買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件珠寶。
尹非也是和葉允一樣出身外城,憑借著極其強悍的個人能力,在畢業后直接進入墨菲城市政廳直接下轄的安全部工作,她接觸到上流社會的機會并不遜色于進入金圈律所工作的葉允。
當然,金圈律所之所以頗負盛名,并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這幾間律所定價高昂且專業能力頂尖,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的接待人群大多集中在特權階級,這群無論什么時候都忘不掉攀比的有產階級,就連聘用律師時也會不忘彰顯一番自己與“眾人”之間的不同。
尹非當年還開玩笑般笑話過葉允,說她奮斗一輩子去給有錢人當狗,實在不值當,葉允卻高深莫測地笑了,反過來問她,進入安全部難道就不是給財閥當狗了?
當然不是!尹非回憶起自己當年擲地有聲的回答,不禁垂落了眼睫,在她進入安全部后,這句話就像是一條涂滿了鹽的鞭子,無數次狠狠抽打著她的內心,鹽浸入皸裂的傷痕,痛得人幾乎肝腸寸斷。
負責情報保密工作的安全部、負責執法工作的治安部幾乎所有市政廳下轄的官方機構,都滋生著無窮無盡的貪欲和腐敗,尹非的工作,就是替這高度腐敗的城市膿瘡粉飾太平。
滿腔熱血被澆熄了,她再也看不到曙光。
那個時候的尹非像是活在極其撕裂的時空里,她身邊很少有些什么能讓人產生歸屬感,葉允平時的工作也很忙,聚在一起暢聊的計劃做了不少,雙方都有閑暇能聚餐的時候卻一次都沒有。
那天尹非獨自走在市中心鳶尾大道的巨型海報和各色虛擬ai伴侶的投影中,她眼中的一切都如塵埃般灰敗,直到她看見了stone·ki這個單詞躍出屏幕,絢麗奪目的寶石火彩奪走了她的全部心神。
尹非和周遭的行人沒有什么兩樣,她有些呆愣地抬頭看向了那個巨型屏幕上的正在播放的宣傳視頻。
那是stone·ki品牌的公益宣傳,明明是珠寶品牌,做公益的方式卻基本近似于強盜般的打劫。
這個品牌的創始人據說出身外城,為了幫助外城的工廠毒氣事件后大量無錢醫治的受害人,用廉價的合成寶石制作了一大批瑰麗絕倫的珠寶首飾,并遍邀富豪入場,并且舉行慈善拍賣并接受捐助,承諾全權用于毒氣損害的救治。
旁邊的人都竊竊私語,覺得這個品牌肯定是瘋了,用廉價且可復制的合成寶石坑富豪的錢,就算是做公益也是想錢想瘋了,都覺得這事極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