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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希望我母親跌下來,和對付我用著一樣的手段,他們也送來了一個男人,那就是我的……嗯,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我母親是個很事業心的女人,她壓根沒打算自己生育,且對擁有自己的陪伴關系缺乏概念,金字塔頂端俯瞰的快感超越了金字塔頂端的孤獨。”
薛晝眠露出懷念的神情:“或許她本來就享受孤獨?!?
“總之,那些人將父親送到了她的身邊,母親待人一直比較嚴苛,但聽說父親這人實在圓滑,說話都讓人忍不住信上幾分,也就不明不白地留在了母親身邊?!?
“但人的欲望開始不管不顧地增長的時候,就是一個人自取滅亡之時,”薛晝眠淡漠地評價道。
“為了和母親結婚侵占財產,或者僅僅是取得一個原配的頭銜,父親打算先發制人,他暗中勾結家族成員,將母親提前冷凍的卵子偷了出來,并聯系上了當時還在試驗階段的人造子宮基地?!?
“于是,我就誕生了,”薛晝眠看上去異常平靜,“母親對此憤怒異常,父親卻倚仗著我這個女兒,想以此脅迫母親與他組成家庭。”
“當時的觀念還不像現在這樣,即使是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人們陳舊腐蝕的觀念依然會毀掉很多女人的生活,那時沒有父親的家庭被人看作‘可憐’,人們多半會去苛責女人的不隱忍。”
“父親出自一個這樣的家庭,可笑的是,他用這一套曾經傷害過自己的邏輯,重新施加于母親身上,然而他失算了,徹徹底底失算了?!?
“在物欲橫流的地界中,只有金錢是唯一的主人,”薛晝眠冷漠地拋下這句話,“威脅只是上位者的特權,他暫時還沒能奪得這項權柄,只會成為這把利刃的刀下亡魂?!?
她說得很委婉又直觀,一時之間,葉允不知要如何評價這一家子,只好轉而問道:“那你呢?”
薛晝眠愣了一下:“什么?”
“那你呢?你是怎么長大的?你既然是母親的唯一直系血親,過得應當也還不錯吧?”葉允問道。
“我……”薛晝眠有點卡殼了,“我,我過得……嗯,還算不錯吧,作為集團唯一繼承人的日子,嗯……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是嗎?那你母親呢?對你也很和善吧?”葉允回想了一下上次見到她媽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有些汗毛乍起,“雖然上次沒有多聊幾句,但……她似乎很關心你?!?
“關心?”薛晝眠驟然拔高了聲調,引來葉允的側目,她愣了一下,隨后斂眸,眼中寒光迸濺,“是啊,她的確太關心我了?!?
葉允保持著被她壓在底下的姿勢, 將她攪著自己頭發的手指握住,輕輕地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葉允察覺到她情緒的起伏,溫聲寬慰薛晝眠, 看她漸漸平息下來,攬住了她的后背:“沒事沒事,不想說就不說了,別生氣也別難過……”
薛晝眠垂眸半晌, 搖了搖頭:“不, 其實也沒什么,我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當一個家長,她太繁忙了,嘴上說是陪伴我,其實更多能算是一個小掛件, 時不時教我點她自己總結的成功學,允許我窺探她的生活罷了。”
“我更多是……保姆帶大的,我的第一個保姆將我帶到六歲, 可我對她的親近超過了我的媽媽,她……她很不高興, 把我從保姆身邊帶走了……”薛晝眠扶著額頭,似乎想起這些事情,就讓她頭痛欲裂。
“我至今都記不起她的名字,她看向我的樣子,就像一個真正疼愛女兒的母親一樣, 離開的那天,她突然撲向我, 想要掐死我?!毖兠吆鋈恍沽藲猓傻乖谌~允胸口, 貼著她的脖頸,聲音微弱得接近于耳語。
“!”葉允略抬了抬頭,“為什么?!”
“十多年前,墨菲城的婚姻法還處于原始階段,她對法律一無所知,被奪走了辛苦孕育的女兒和財產,她把我當成自己的女兒,再也不允許有人把她從身邊奪走了。”薛晝眠輕輕撫過葉允的臉頰,笑了,“這是你的專業領域,大律師,你明白的吧?!?
“她大概因為婚姻生活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葉允想了想,“雖說意圖殺人者的確應該付出代價,但如果放在現在,作為我的委托人,她大概不會這樣人財兩空,這樣的悲劇能夠得到避免。”
“正是如此,”薛晝眠臉陷在柔軟的胸脯里,發出舒服得如同小貓咪一般的聲音,“對你格外注意,也是因為這個?!?
“我很喜歡你的職業,即使是在出軌即凈身出戶的墨菲城,也會有很多人深陷婚姻的困境之中,你的存在給予了很多人解脫,讓她們能夠——以一種贏家的姿態,從失敗的關系泥潭中掙脫出來。”
“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你是她們的救世主?!?
“呃……倒也沒這么夸張?!比~允不自在地別開了眼神,她受不了如此直白的夸贊,“你,呃,可以繼續說,有關于你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