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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來了”林雪隨口應了一句。
蘇致遠這才發現林雪在陽臺,之前洗好的衣服應該是收起來了,“你咋洗衣服呢,我晚上回來洗就行。”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消磨時間。”林雪洗好手,蘇致遠已經擺好了碗筷,兩人開始吃飯。
三份大米飯,一份紅燒獅子頭,一份清炒豆角,兩碗綠豆湯,解決了午飯。
吃完飯蘇致遠搶著刷碗筷,林雪抹桌子掃地,蘇致遠看著心里偷樂,果然他嫂子說得沒錯,只要他慢慢捂,這心總能捂熱乎,這日子也能好起來。他之前是對張芳有朦朧的好感,可他是軍人,責任感大于一切,既然他答應了娶林雪,就會一輩子對林雪負責,更何況林雪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姑娘,雖然林雪不給他好臉色,可他也知道那是為了林洋,可以理解,想起林洋,蘇致遠心里又難受起來,他們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如今卻天人永隔。
蘇致遠刷好碗又洗了手,兩個人都是愛衛生的人,吃完飯一定要刷牙,等蘇致遠刷完牙,林雪招呼著他在沙發上做好,一人一杯溫水,林雪捧著瓷杯想著要如何開口。
“昨天王雯給我打電話了。”
“我知道。”這電話是在蘇致遠辦公室接的,他自然清楚。
“她說張芳要定親了。”林雪說完瞅了蘇致遠一眼低頭喝水。
“啊?哦,那個,雪,你放心,我和張芳真沒什么。”確實,蘇致遠的臉上除了驚訝以外沒有其他情緒,更沒有不舍,孤兒院出身的林雪對人的情緒很敏感,那這樣,之前第二條就不成立了,只要她把徐建國的情況告訴蘇致遠,摒除蘇致遠對張芳的愧疚就行。
林雪有些糾結,但還是緩緩開口“她的未婚夫叫徐建國,我昨天聽著就覺得耳熟,想了一晚上終于想起來,前年我堂叔住院的時候我去看他,在廁所里聽見兩個中年婦女正在聊天,一個是醫院的醫生,一個是徐建國他姨。”林雪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給自己鼓勁,“她們以為廁所里沒人,說徐建國天生不舉,我當時羞得沒多聽,只聽見徐建國他姨讓那醫生一定保密。”
原主堂叔生病是真的,原主去醫院探望也是真的,至于聽到別人聊天當然是林雪編的。
“不會吧?這會不會是重名?”蘇致遠愣住了,這也太巧了。
林雪沒回答蘇致遠,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三個月前你回家說哥哥去了,我當時特別討厭你,這份討厭在得知你調到京市軍區升了營長還要娶張芳的時候到了頂峰。”從蘇致遠的角度能看見林雪紅了的眼眶,他的心不由酸澀起來,這是隔在兩人中間解不開的死結。
“我就想著憑什么,憑什么你活著回來升官娶妻,我哥哥卻尸骨無存,在冰冷的江水里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林雪已經帶上了哭腔,蘇致遠坐到她身邊把人摟在懷里,“對不起。”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在腦子里閃過,最后卻只能說出這最無力的三個字。
林雪把頭埋在蘇致遠的胸口,他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煙草味,不難聞,倒是讓她感覺很有安全感,她突然不想放手了,在這個年代,二婚不好找對象,就算能找到也不敢保證像蘇致遠對她這么好,前世她一直孤零零一個人,難道這輩子還是擺脫不了孤苦的命運嗎?這樣想著,前世所受的委屈和白眼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她抱著蘇致遠的腰嚎啕大哭。
蘇致遠徹底慌了,面對強敵他都沒有慌過,此時卻手足無措訥口無言,只能抱著懷里的人,輕輕撫著她的背部。
哭過一場林雪理智回籠卻貪戀那份溫暖,她窩在蘇致遠懷里帶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我嫁給你就是為了報復。”感覺到蘇致遠立刻僵硬的胸膛,林雪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完,“可是等到我心里有了你,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時候,張芳又出了這樣的事,我給你選擇的機會,看你要不要和我離婚?如果你要離婚重新娶張芳,我會告訴別人是我的問題,也會祝你們幸福。”最后一句話似是苦澀得說不出口,帶著哽咽的意味。
說到底林雪是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她覺得不離婚對自己最好,那就會說軟和話,讓蘇致遠舍不得她。
首先,蘇致遠和原主還沒有圓房,兩人雖然同床共枕,卻都是衣著整齊。
其次,蘇致遠很體貼,在這個年代,多的是掃帚倒了都不扶的男人,蘇致遠卻給妻子洗衣打飯,這點十分難得,就算林洋回來,沒有對張芳的不舍和愧疚,蘇致遠變壞的可能性很小,甚至在書里,蘇致遠轉業進警局也只是為了震懾張芳的丈夫,并沒有其他舉動,但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蘇致遠其人很有責任感,他對原主體貼入微,對因自己掉入狼窩的張芳雖然愧疚但除了震懾以外任何聯系都沒有,直到原主死了張芳也離婚后,他才和張芳恢復聯絡。
再次,就算蘇致遠此時放不下張芳,但她已經給了他選擇的機會,如果他選擇離婚,她接受;如果他選擇不離,她更開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個封閉的時代,人言可畏,林雪可以不在乎,可是林母卻肯定很在乎。
林雪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決定,她從十歲以后就沒哭過了,因為她知道沒人會在乎她的眼淚,她把所有的苦吞回肚子里,面上永遠笑得燦爛,沒有依靠的肩膀,沒有相擁的懷抱,她極度缺乏安全感,也極度缺愛,所以蘇致遠給了她一個懷抱,她就再也舍不得放開,說到底,她是自卑了,被親身父母遺棄,她潛意識里認為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潛意識里覺得自己找不到比蘇致遠更好的人。
想到這,林雪苦笑出聲,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她改不了。
林雪的苦笑聲打斷了蘇致遠的思緒,他不會和林雪離婚,只是他沒想到,林雪心里竟然藏著這么多事,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竟然連這些都沒發現。
他把林雪抱在懷里,看著她紅透的面頰湊上去親了親,那臉色更紅了,嬌艷欲滴,蘇致遠強壓下心里的欲望,低沉的嗓音響起,“林雪,我和張芳真的沒什么,確實有一起長大的情分,可我前二十多年都把她當妹妹看,去年過年回家我嫂子說把張芳說給我,我這才發覺她長大了,可緊接著就出任務,然后咱兩就結了婚,要說喜歡,我肯定喜歡你,你是咱們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一枝花,當時我能娶到你不知道多少小伙子暗地里罵我呢。”
這樣打趣著,氣氛倒是松快了不少,林雪抬頭看著蘇致遠,“你說真的?不和我離婚?”
蘇致遠抵著她的額頭,“離婚不許再提了,我已經打好報告了,等你到了年齡就領證結婚。至于張芳這事,我會告訴她真相,別把你扯進來,就說我去縣城聽到的,之后咱們和她也兩不相欠了。”
林雪有些敏感,又愛藏事,這件事過后,蘇致遠是徹底不打算和張芳一家人來往了。
第3章 做飯
這天中午蘇致遠抱著林雪一直坐到哨聲響起才匆匆離開,兩人說好有啥都不憋在心里,走之前蘇致遠叼住林雪的唇瓣磨了許久,薄荷的清香在唇齒間交換,兩顆心也越靠越近。
其實說實話,可能是女人到了三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不僅蘇致遠欲求不滿,林雪也是,下午蘇致遠回家吃飯,林雪準備做臊子面,軍區外面的小鎮上有賣菜的市場,林雪拿著錢出了門。
路上遇見其他家屬,林雪就笑著點頭,這是她在原主記憶里看到的,原主剛來,也不認識誰是誰,只管笑著點頭,就這,家屬樓里還都說原主長得好性子又好呢。
還沒走出軍區大門,林雪突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集市下午還有沒有,正好看到住樓上的張嫂子,林雪忙問了人家。
張嫂子擺擺手,“沒有了,老鄉都是早上擺出來,不到中午就回去了。”
幸虧林雪沒去,天氣炎熱,路上沒有蔭涼,還買不到菜,這不是平白受罪嘛。
“那旁邊還有賣菜的地兒嗎?”林雪不死心地問。
“沒了,蘇家妹子,你這是家里菜沒了?”張嫂子看林雪有些焦急,開口問道。
“可不是,下午準備給我們家老蘇做臊子面呢,結果一翻廚房里啥菜都沒有,這才急了。”林雪說著就準備回家,做不成臊子面下午打飯隨便吃個啥就好。
“我家有呢,走,給你拿去。”張嫂子很是熱情地拉住林雪往家屬樓走。
“這不太好吧,明天再做也是一樣的。”
“這有啥,不就土豆,胡蘿卜這些嘛,又不值個啥。”張嫂子是個很熱情的人,最終林雪還是帶著足夠的菜回了家。
收拾出一小袋香菇,再給張嫂子的小子抓了花生和糖,林雪把東西送到張家,這才開始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