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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雨好大,一路都在堵車。”許曉寧放下斜挎包,用紙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噯,一一,我看教秘在群里發消息,說要開始選論文導師了,你還是要選鐘教授嗎?”
陳佳一點點頭。
許曉寧微頓,唇角牽起一點笑,“不知道鐘教授還帶不帶其他學生?我也想選他當導師。”
陳佳一認真思索,給出中肯建議,“你可以給鐘教授發郵件問問,他最近在做明史方面的研究課題,你可以從全球視野的角度和他聊聊,他應該會很感興趣。”
“哦。”許曉寧點頭,“行,那我回頭給他發郵件問問。”
兩人聊天的間隙,黃橙紫已經洗完澡出來,懷里端著個
小黃鴨的塑料盆,“寧寧回來啦,這次這個學生怎么樣?”
“還行,挺乖的。”
許曉寧家境一般,日常的生活費都是她靠兼職賺來的。她們剛剛從分校區搬到京大本部,許曉寧就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職,地方有點遠,但對方給的單課時價格高。
三人又聊起即將舉辦的迎新晚會,黃橙紫所在的學生會文藝部要出一個節目,最后敲定了大合唱,黃橙紫是領唱之一,剛才就在衛生間里練習。
古韻社團到時候也會有節目。
正說到興頭上,門外響起噠噠的高跟鞋聲,繼而是咚咚的敲門聲。
黃橙紫臉一垮,立馬不說話了,端著盆往陽臺上走。
“來啦。”許曉寧應了聲,走過去開門。
“回……”
不等許曉寧把話說完,林嬋已經越過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隨手將鏈條包丟在桌上,摔出叮啷一聲。
許曉寧的笑還僵在唇角,林嬋蹬掉高跟鞋,彎著腰捶小腿,“曉寧,我有個快遞到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取一下,我還要背迎新晚會的臺本,快要累死了。”
許曉寧頓了頓,勉強彎起唇角,“好,我等下就去。”
林嬋抬眼,“我要得有點急,你現在能去嗎?”
“……行。”
許曉寧走到門口,低頭穿鞋,陳佳一的手機嗡嗡震動,是閃送員的電話。她把感冒沖劑和暖寶寶裝回購物袋,和許曉寧一前一后出了門。
許曉寧還在等電梯,垂著頭,雙手揣在衣服兜里。許是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眼底有明顯的沒落,又很快被詫異取代。
“你也要出門嗎?”
“我去……寄東西。”陳佳一勾著購物袋的手指蜷了蜷。
“是誰生病了嗎?”
“一個……朋友。”
陳佳一模糊過去,又和許曉寧聊起這學期的課程。她其實能感覺到許曉寧不太開心,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好挑兩人都能聊的話題。
出了寢室樓,許曉寧去拿快遞,陳佳一將購物袋交給等在路邊的閃送員。
“收件人電話也是這個嗎?”
陳佳一點頭,她根本不知道沈晏西現在的聯系方式。
“您能幫忙送上門嗎?”
當然可以,只要加錢。
把東西交出去,陳佳一終于松了口氣。剛要轉身回寢室,手機又響起,是母親宋雁翎打來的電話。
陳佳一走到僻靜處,接起電話,“媽媽。”
宋雁翎早幾年一直在云港獨自生活,陳佳一上大學后,她就跟著一起回了京北,才又同陳佳一的父親住在了一起。
基于家族利益,兩人一直沒有離婚,但也貌合神離。
詢問完陳佳一在學校的日常生活,宋雁翎提到了周末的聚會。
“我看了你的課表,這周五下午沒有課,到時候你早一點回來。上次給你定做的幾條裙子剛好到了,我們可以先試穿一下。”
“媽媽,我這周……”
“一一。”
陳佳一微頓,輕嗯了一聲,“好,我早一點回來。”
“我在雅竹齋定做了一支狼毫筆,到時候你拿給郁川。”
周郁川,周家次子,也是宋雁翎屬意的未來女婿。這場名為敘舊的家庭聚餐,其實就是在宋雁翎的主導下,給陳佳一和周郁川牽線。
陳佳一有些抗拒。
聽筒里傳來住家阿姨的聲音,“太太,您該吃藥了。”
“好,我和一一講完電話就來。”宋雁翎的聲音溫柔慈愛,“一一?你在聽媽媽說話嗎?”
“嗯,我在聽,我知道了,會早一點回家。”
“那……算了,到時候還是媽媽去學校接你吧。”
“好。”
掛斷電話,陳佳一安靜地站在樹影下,雨后的空氣濕潤,帶著些許涼意。
她并不想見周郁川,但又不得不顧及母親的身體。
宋雁翎曾患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幾度輕生。這些年雖然有所好轉,但狀態依然不穩定。
醫生多次叮囑,一定不能刺激她。
母親現在的狀態是一家人小心呵護的結果,因此每次面對宋雁翎的要求,她都會盡量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