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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當她的雙手覆上沉司銘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時,她的手臂卻失去了力氣。那心跳的頻率與她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像某種隱秘的共鳴。
&esp;&esp;而記憶,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醉酒記憶,在這一刻洶涌地回到她腦海——
&esp;&esp;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esp;&esp;那個醉酒的夜晚,她真的吻了他。不是意外觸碰,不是不小心,而是雙手捧著他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esp;&esp;林見夏的腦子亂成一團。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戰,身體卻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她在回應他,在渴求更多。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沉司銘終于松開了她。兩人都呼吸急促,額頭相抵,在秋夜的冷空氣中呼出白色的霧氣。
&esp;&esp;“現在你記起來了。”沉司銘低聲說,聲音里帶著某種壓抑的顫抖。
&esp;&esp;林見夏看著他,嘴唇紅腫,眼睛濕潤,臉上是混合著震驚、困惑和某種她不愿承認的動容的表情。
&esp;&esp;“我喜歡你,林見夏。”他說,終于說出了那句藏了太久的話,“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能很早早到我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這里了。”
&esp;&esp;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著襯衫,她能感受到那里劇烈而有力的跳動。
&esp;&esp;“我知道這不對。”沉司銘繼續說,聲音里帶著苦澀,“你有男朋友,但我控制不住,見夏。我試過遠離你,試過只做朋友——”
&esp;&esp;他停頓,深吸一口氣:“但我做不到。”
&esp;&esp;沉司銘知道自己的優勢——距離近,更多的陪伴。他可以每天見到她,可以在她訓練疲憊時遞上一瓶水,可以在她為一道題困擾時自然地坐在她身旁。而這些,是千里之外的葉景淮做不到的。
&esp;&esp;他太清楚自己除了“距離”之外從未有過優勢。論先來后到,葉景淮擁有她整個青春的回憶;論情感深度,他們從高一走到如今,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就連那次讓她動搖的親吻,嚴格來說也是她醉酒后的“意外”,而非他光明正大的勝利。
&esp;&esp;所以他不求速戰速決。他要慢慢蠶食,像水滴穿石,像春蠶食葉,一點點滲入她生活的縫隙,等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等他成為她呼吸般自然的日常。等到有一天她忽然發現,那些與葉景淮通話后的悵然若失,那些獨自走在校園里的片刻孤單,都可以在轉身時看到他安靜等待的身影。
&esp;&esp;“你可以慢慢想。”沉司銘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我不逼你現在做選擇。我可以等。”
&esp;&esp;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甚至……我可以做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esp;&esp;這句話讓林見夏猛地抬頭,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瞪得很大。
&esp;&esp;“你說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esp;&esp;“我說,我不需要名分。”沉司銘的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著太多復雜的情緒——自嘲、決絕、還有某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在你做出決定之前,在你還需要他的時候……我可以只是你的搭檔,你的同學,甚至是你隨時可以推開的人。只要……你允許我留在你身邊。”
&esp;&esp;他賭的就是時間能改變一切。賭朝夕相處會催生依賴,賭遠距離會消磨熱情,賭耐心等待終能換來一線轉機。他甚至陰暗地想,或許葉景淮會發現端倪——那些訓練后他送她回宿舍的夜晚,那些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那些她眼中偶爾閃過的慌亂——然后那個一向溫和從容的人會失控、會質問、會因無法忍受而自動退出。
&esp;&esp;沉司銘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態近乎卑微,但他不在乎。驕傲在真正想要的東西面前一文不值。他見過父母親為了冠軍不擇手段的模樣,也見過自己在賽場上為了勝利拼盡全力的猙獰。那么為了她,放下尊嚴又算得了什么?
&esp;&esp;林見夏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她看著他,這個一向高傲冷淡、被無數人仰望的沉司銘,此刻卻對她說出這樣的話。那句“見不得光”像一把鑰匙,輕輕旋開了她內心道德枷鎖的一道縫隙。
&esp;&esp;是的,她現在還是愛葉景淮多一點。那些年少的悸動、青澀的誓言、共同走過的歲月,不是輕易能夠抹去的。想起葉
景淮時,心口依然會泛起熟悉的暖意和柔軟。
&esp;&esp;但她也無法否認,自己對沉司銘確實有一點點……好感。這種認知讓她感到恐慌和困惑。她一直以為愛是唯一的、排他的,是一個人占據了整顆心就再容不下其他。可為什么她的心會在想起葉景淮時溫暖鼓脹,又在面對沉司銘時悸動慌亂?
&esp;&esp;她試圖厘清這混亂的情感——對葉景淮,是習慣了的依賴,是安心妥帖的歸屬感,像呼吸般自然的存在;而對沉司銘……是新鮮的心跳,是危險的吸引,是理智拼命壓制卻總在暗處騷動的不安分。
&esp;&esp;“我需要時間冷靜。”林見夏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依然微弱,“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esp;&esp;沉司銘點了點頭,沒有步步緊逼。他知道此刻的退讓是為了日后更大的空間。“好。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不要躲著我。”他的目光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訓練照常,見面照常。就當今晚……什么都沒發生過,直到你準備好面對為止。”
&esp;&esp;林見夏咬住了下唇。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實則艱難。要如何在對視時不閃躲?要如何在訓練觸碰時不臉紅?要如何在想起那個吻時不心慌?
&esp;&esp;但沉司銘的那句“愿意做見不得光的那個”,確實為她開脫了一點。仿佛只要不宣之于口,只要維持表面的平靜,那些越界的情感和親吻就可以被暫時封存,不必立刻面對殘酷的抉擇。
&esp;&esp;這何嘗不是一種懦弱的逃避?但她此刻,確實需要這樣的緩沖。
&esp;&esp;“好。”她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輕得像嘆息。
&esp;&esp;沉司銘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亮光,像是暗夜中倏忽劃過的流星。他知道,這聲“好”不是接受,不是承諾,但它是一個開始——是他終于在她緊閉的世界里撬開的一道縫隙。
&esp;&esp;“我送你到樓下。”他說,重新恢復了平日那種克制的距離感,只是轉身時,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背,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溫熱。
&esp;&esp;林見夏沒有躲開。她默許了這微小的觸碰,默許了這曖昧的混沌,默許了自己暫時躲進這道德模糊的灰色地帶。
&esp;&esp;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空寂的校園小徑上交錯纏繞。秋夜的涼風穿過梧桐葉的縫隙,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什么秘密,又像在嘆息什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