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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我頭一次看見面前賢淑德良的女子發脾氣。
她始終不看我,身心交瘁間緩緩無力而坐,她雙手捂著眼睛,重力揉著,痛苦說道:“你走吧。”
我也不愿在她最不想看見我的時候死皮賴臉,即起身向她鞠了一個躬,才安靜退出房間。走前,我在門口遇見廖思行了,他稍稍擋住了我的去路,拍著我的肩膀寬慰道:“別太難過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是那個禽獸活該,死有余辜,只是苦了喬哥...。”
苦了喬要在精神病院終身.監.禁。
廖思行沒說完的話,我都知道,他只是怕我自責,才沒有說完話。
我沒什么話好說,只請他好好照顧周女士,喬再次出事,她傷心發點脾氣在所難免,好好順著她。
他點點頭保證,照顧人的活兒他早已得心應手了,有他在,阿姨很快會恢復過來的。
周女士不是會遷怒于人的性子,我提出來說,也是怕有個萬一。正因為我確實錯了,以是沒有絲毫委屈感和生氣感,錯就是錯了,不需要拿理由為自己開脫什么。
我寧愿她多沖我發發火,讓我不那么愧疚。
游蕩回去時,秦裴照和老杜都圍上來問我,周女士怎么樣了。
我默了一會兒,違心說,她不怪我。
“這樣還能不怪?”秦裴照狠狠推了一下我的腦門,罵罵咧咧道:“你這個死丫頭,我早就跟你說過,像她們這種有麻煩的人家不要來往,遲早得出事,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啊?現在好了,照顧不成,弄巧成拙,以后什么志愿都別做了,好好上班工作,再找個人嫁了,再不嫁就成剩女了...。”
大學的時候死活不要我談戀愛,一畢業就開始催婚,秦裴照的腦回路我實在跟不上。
她像蒼蠅一樣繞著,嗡嗡地念我,所說之話幾乎是責備,也不指望她安慰我,習慣了。
連老杜都看不過眼了,畢竟才出了這檔子事,他也曉得我心情很差,就勸秦裴照,“別說了,少說點話,更年期到了是不是。”
秦裴照向來是得理不饒人的主,她臭罵老杜一頓,又繼續對我說教。
我一聲不吭地摔門離去,只想要清凈清凈,心亂如麻地走著,竟在路邊遇到了一個眼熟的男性,他邊開車邊透過窗戶向我打招呼,“嗨,你這是去哪兒?腳徹底好了嗎?有沒有留后遺癥?”
起初我沒有想起他是誰,又看了看那張擁有五四青年般的正氣臉,我恍然記起這是在大學門口撞了我一下的鄭長青,因此疑惑道:“你...怎么會在這?出差啊?”
他停下自己的吉普越野車,邀請道:“不是啊,上次才是出差,去學習的,我老家就在這,好巧啊,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帶你去兜兜風,反正我最近也沒事。”
恰好無處可去,我就上了鄭長青的車,他帶著探究的目光湊過來看我,語氣里含有一絲關切,“你眼睛紅紅的,是不是哭過?失戀了?”
我別過臉,很累地靠到車門上,怏怏說道:“比失戀更嚴重,我犯了一個小錯誤,給別人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我很自責,很后悔,可是再懺悔,也彌補不了眼下的大黑洞,怎么辦?誰能救救我?...。”
此時此刻,無論是誰在我身邊,我都想把對方當成一個樹洞,更何況鄭長青面相和善,我就自然而然地吐露了困擾。
鄭長青沉吟不久,一抹陽光笑舒緩上臉,隨著挑眉的動作大幅度展開,他的笑顏舒服到容易叫人放松戒備。“錯誤當然是不可彌補的,但是你可以把大黑洞填上啊,死馬當活馬醫,既然棋局已定,不如放開了手,想怎么挽救就怎么挽救,只要有效。”
我家沒權沒勢,頂多有一點點小錢,想把喬撈出來,那是比登天還難,但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