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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了,她先分給外頭的爺們兒,再是遞了一個最大的紅蘋果給我,還道:“我曉得,你很喜歡吃蘋果,”頓了幾秒,她松弛泛油光的額頭上攏,幾分愁思,幾分懷念,絲絲縷縷添于細紋間,便聽她唉聲道:“未生也很喜歡吃蘋果,可能你不記得了,小時候你總喜歡搶未生的蘋果吃,他很愛護你,不管你做什么,他都要讓你。”
我接過了蘋果擱一邊兒沒吃。
她頓然顰起眉頭,陰陽怪氣地問:“怎么,怕我毒死你?”
“我不怕死。”
她撇撇嘴,“那怎么不吃,怨我呢?”
我輕撫那顆誘人的大蘋果,撫掉了果皮上面的水珠,無意識地摩挲著,不由低聲道:“吃蘋果的時候,會很愧疚,我會想起一個最重要的人,加上...你說的話,我以后也會想起那個已經被我遺忘的未生表哥。”
假。春蘭陰聲陰氣輕哼一聲,吐了這么一個讓我哭笑不得的字。
我和春蘭的關系緩和了一二,便也知她是真的釋然了,于是抖著膽子向她一提去看看未生房間的事。
她先是默然,眉頭越擰越緊,眉中間凸起的皮膚簡直擰成了一個疙瘩,我心里不安加深,著實怕刺激了她,將我們的關系打回了原點。
正思量著說算了的話,她就從主屋的老式柜子里翻出了一把包著布的鑰匙來,我一路跟隨在側,她領著我來到最右邊的木門前,開了門,沒有想象中的一鼻子灰,屋里窗明幾凈,仿佛常有人住。
墻壁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獎狀,皆是未生的名字,那些獎狀是他生前的驕傲光輝,奇怪的是,部分獎狀上竟有鄭長青的名字,最前頭還有黑糊糊被涂掉的一團。
春蘭好笑地拍著手說,長青從前愛借未生的獎狀給鄭爺爺看,所以要涂掉未生的名字,來個偷梁換柱,等還回來了,再添上未生的名字。
只是未生從不擦掉長青的名字,說是保留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完了,也笑完了,春蘭突然沒了明顯的表情,呆著岑寂了,兩只細長的小眼睛看著獎狀,漸漸微不可察地傷心了。
她吸了一下微紅的鼻子,翻出未生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瞧,其中幾張還是我和他的合照,他大約十來歲的模樣,抱著四五歲的我,表情略吃力,他能抱起我,笑得很夷愉。
這張他年紀雖小,卻也見其白面書生之態。
一張張的照片并沒刺激到我的記憶,未生的模樣于我來說很陌生,仿佛從未見過,但盯久了,醞釀了幾絲熟悉感浮在心尖兒上,繞是如何,也捉不住。
他年紀最大的照片大概也就十幾歲,簡簡單單一件白背心,被他穿得文秀干凈,身材勻稱瘦長,只是右腿稍微彎曲,有些萎縮。
我以為這晚定久久不能眠,不想,困意來得急,睡得很香,還做了一個怪兮兮的夢。
一道空蕩縹緲的聲音在叫我。
高挑少年時遠時近地走著,忽明忽暗的燈影里,他的輪廓雖模模糊糊,依舊覺得他是個雋雅佳人,陰柔的他影影綽綽半坐在床頭,挨得不甚近,卻一下又一下撫摸我的額頭,涼意沁骨,幽幽蔓延,消去了身上的一點悶熱。
我不覺得害怕,想睜眼睛怎么也睜不開,但就能看見屋子里的朦朧態。
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么話,嘴唇不停地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