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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豪華公寓里,蔣浩睜眼到天明。輾轉反側至午間,空蕩蕩的胃開始餓得隱隱作痛。他開車去附近餐廳吃飯,一眼看見菜單新上有你喜歡的汆牛肉丸,點了來吃,到他嘴里卻變得沒滋沒味。
傍晚散步,他路過常去的糖水鋪。店老板認識他,大概也明白他要點什么,主動問他是不是要打包兩份紅豆糖水。
蔣浩怔愣著點了頭,手里還拿了支紅豆冰棒。
道路兩旁樹蔭覆罩如巢,他一邊走一邊吃著冰棒。
蔣浩想到自己終究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不能每天一同出門吃飯,不能慢慢地吃著冰棒散步回家,忽然心頭一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咽喉。確切地說,他胸間仿佛有一口翳氣吞吐不得。
他難過得吃不下去,只有任那甜膩的冰棒不住淌淚,一串一串滾落到手里。
只要活著,人就沒辦法抗拒回憶。
蔣浩夜里躺在床上,還是會想起你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時刻。
比如,你和他到聽松山莊泡溫泉的那一次。
當時,他在大廳不幸地遇見他爸媽,本想轉身就離去。沒想到,他爸媽眼快見到他,叫住他后便出聲教訓。
不外是說他花天酒地又不愿聽安排去證券公司上班、罵他爛泥扶不上墻之類的話,他全程冷著臉打算等他們說完就離開。
哪知你會下樓找他,聽到他爸媽的嘲諷,忍不住替他出聲,舌燦蓮花似的夸他和朋友一起做生意有多么努力,還反嗆他爸媽沒個為人父母的模樣。
你一說完就拖著他的手快步逃走,留得他爸媽怔在原地面面相覷。
“不用跑,他們沒有追上來。”他站定了,兩掌覆蓋在你肩頭,阻住你再跑下去。
“你爸媽看起來要記住我一輩子了。”你輕輕喘著氣,臉上的笑如朱槿初綻,越開越燦爛。
“謝謝珍珍公主。”他低頭親了親你的側臉。
你雙手環抱上他的窄腰,驕矜地輕哼道:“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說你。”
雖然你的話聽起來霸道又幼稚,但他的心就像一尾剛出水的活魚,止不住地噗嗵噗嗵亂跳。
還有,他難得地發熱生病那一次。
他記得是在夢里接了你電話。迷糊中被叫醒時,眼前的影像一片漫漶,只模煳見得有個女人的五官連成一片陰影。等他瞇上眼再調整焦距,你的輪廓才沉下又浮起,逐漸清晰。
原來,你知道他生病了,下班后過來看他,還買了熱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等他吃完藥,小孩心性發作似的抱著你不準走,你竟肯陪著他,耐心聽他說了很久連串滾燙的囈語。
最難忘的是去瑞士滑雪那次。他和你在半途吵架,你惱得要飛回國。
因為不放心你,他拜托相熟的隨行教練跟上你,自己一個人去到原定的滑雪點。滑到一半時,他突然遇上雪崩,被厚重積雪埋過頭。
他以為自己差點就要死了,但在醫院一醒來就見到哭腫眼的你。
原本,由于害怕再發生雪崩事故,救生人員都不敢立刻去雪崩地點。聽教練說,是你不顧阻攔,一邊哭一邊去到雪崩的地方找他。如此,才有人陸續帶著救生犬跟著你,一起找到瀕臨死亡邊緣的他。
也是從那起,他覺得做你的男小三,他是心甘命抵。
和蔣浩吵架的第三天,你沒主動和他聯系過,照常上班打卡。
下班時間到了,你走出門口。
一輛黑色的邁凱倫停在不遠處的路旁,像是一只渾身發亮的黑豹,又像電影里蝙蝠俠的座駕似的,引得路人側目。
幾乎不用想,你知道那車里坐的是蔣浩。他估計還在擰巴,計較著那晚的事,又怕你真的要和他分手。
你這兩天恰好把自己的愛車送去保養了,通勤靠的是網約車。
你站在路邊等了一小會兒,車就到了。你的視線也沒再往蔣浩的方向偏去,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下班的車子如潮,一輛接著一輛長長地堵塞著,使得江霞大道看起來像是巨大的露天停車場。汽車喇叭焦躁地一聲接著一聲,車子也只能一吋一吋地移動。
熬了將近一小時,你終于到家,走往沙發徑直倒去。沒一會兒,你聽見有人敲門。
“是我。”
蔣浩的聲音讓你硬生生地停下腳步。
他趕緊放下從chanel總店提回的精致紙袋,誠懇道:“我不想和你結束。”
你依然在門后沉默地站著。
蔣浩感覺有一種尖銳的死寂幾乎震聾他的耳朵。
“珍珍,你原諒我好不好?”愛的剝離感令他的聲音聽起來急切了許多,“珍珍公主,你知道我最愛的人就是你…別不要我。”
“以后…會聽我的話?”
“聽,都聽你的!”蔣浩急聲答你,生怕你再也不搭理他。
你打開門,蔣浩一把摟緊你,低頭往你脖頸處無比眷戀地嗅了一下。
他焦躁不安的心終于被梔子花香安撫下來。因為他抱著你就知道自己不用與寂寞相互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