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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式分手后立刻出國,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太絕情,更何況從那以后,原本活潑開朗的姜淼就像變了個人,班群退了,同學聚會也再不見她的蹤影。
這番話像幾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面,終于打破了陳煜精心維持的偽裝。他怔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她說的?”
夏游無聊地刷著朋友圈,頭也不抬:“是不是她親口說的我不清楚,反正圈子里都這么傳??偛豢赡苁撬Φ哪惆??當初她喜歡你喜歡的要命,誰看不出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而且你不是一分手就出國了嗎?這事總是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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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齊洗完澡后在沙發上坐了許久,怎么都想不明白今晚哪里做得不好,明明晚餐時氣氛融洽,怎么回到家就收到了姜淼明確拒絕的消息?
[趙醫生,經過考慮,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祝您早日找到心儀的伴侶。]
他反復看著這條信息,試圖從中讀出弦外之音,可惜他感情經歷有限,實在參不透其中的深意,只感覺連日來雀躍的心情,此刻沉甸甸地往下墜。
另一邊,姜淼發完消息就點開了和曾香卉的對話框,以她對母親的了解,這事必須提前報備,否則事后追究起來,她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姜淼:[我跟錢阿姨介紹的趙醫生不太合適,跟您交代一聲。]
果然,曾女士的電話下一秒就殺了過來。
“怎么突然不合適了?”曾香卉剛在小區樓下跳完廣場舞,此時身邊的噪音還稍顯嘈雜,斷斷續續有相熟的鄰居跟她打著招呼。
姜淼不緊不慢地點燃床頭柜上的香薰蠟燭,橘色火光在黑暗中輕輕搖曳:“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怕母親繼續追問,她隨口編了個理由:“我覺得他太黑了,長的也不夠帥氣?!?
曾香卉知道女兒什么性子,以前上學時臥室墻壁上貼滿了偶像明星的海報,大學談戀愛那會兒也隔三差五在她面前夸贊自己的男朋友多帥多帥,她有些沒好氣地道:“黑什么黑,男人要那么白干什么?再說了,長的帥能當飯吃?”
“怎么不能?”姜淼理直氣壯,“您當年不是總說老爸秀色可餐嗎?這話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說什么呢,沒大沒小的,”曾香卉被噎得頓了一下,“那去年,我記得有個帥小伙追你都追到咱家樓下來了,那人夠帥吧,你怎么也給拒了?”
姜淼想了半天,才從記憶角落里扒拉出這號人物,去年寒假她報了個旅游團,認識了個男生,對方追了她大半年。
“太矮了。”她信口胡謅,“我喜歡高個子的?!?
“矮?”曾香卉提高音量,“你爸當時下樓看了,說那孩子至少一米九,這還矮?”
母女倆你來我往打了半天嘴仗,掛斷電話時姜淼只覺得口干舌燥,她端著水杯走到陽臺,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闌珊。
這小區雖然年頭較為久遠,但視野風景實在不錯。
姜淼憑欄而立,望著遠處闌珊的燈火,心頭忽然涌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許久未犯的煙癮竟在此刻悄然蘇醒,她轉身走進客廳,在電視柜最底層的抽屜里翻找許久,終于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細支女士香煙。
這個習慣是在大學畢業那年染上的,至今無人知曉,就連曾經最親密的那個人,也從未見過她抽煙的模樣。
暮色漸濃,將整個陽臺溫柔包裹。姜淼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燃到一半,長發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隨著晚風輕輕晃動。
她沒看樓下,只垂著眼盯著那點猩紅火光明明滅滅,指節泛著淡粉,煙桿在指間轉了半圈,吐出的煙圈慢悠悠飄向夜空,混著老小區里隱約傳來的嘈雜聲,倒比夜色更添幾分慵懶。
接下來的幾天,姜淼過得愜意自在,除了偶爾回東岳路陪家人吃飯,其余時間她都宅在自己的小窩里,享受難得的清靜。
若是放在從前,任誰都難以想象曾經那個活潑外向最怕孤獨的姜淼,如今竟能如此安然地獨處。
不過這倒也情有可原,自從回到海城后,她幾乎斷了與老同學們的聯系,偶爾在路上遇見,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即便對方有意寒暄,她也多半會得體地借故離開。
這些年來,除了學校里的同事和遠在京市的大學室友,姜淼始終保持密切往來的,就只
有岑梨和陸喬一這兩個摯友。
岑梨大學畢業后做了兩年婚禮跟拍,后來發現商機,向家里借了筆錢創業開了家婚禮策劃工作室。暑期結婚的新人絡繹不絕,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幾次約姜淼出門都不得不臨時取消。
而陸喬一更是忙碌,從國外留學歸來后,她與合伙人共同創辦了一家少兒研學機構,主營海外市場。她的休息時間與姜淼完美錯開,越是假期越是業務繁忙,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也無暇休息。
七月的海城氣溫持續攀升,姜淼開著空調,慵懶地癱在沙發上。手上卻沒閑著,把接下來要給小孩兒上課需要的材料一一加入購物車下單。
她輕聲哼著歌,完全沒注意到玄關處的動靜,直到一抬頭,赫然看見母親曾香卉站在門口,嚇得她一個激靈。
“媽,您下次來能不能提前說一聲?遲早被您嚇出心臟病?!?
曾香卉放下手中的兩個購物袋,沒好氣地白了眼坐沒坐相的女兒:“我倒是想提前說,也得你接電話啊。虧我還惦記著來給你當免費保姆,你個小沒良心的倒不領情?!?
姜淼這才發現手機不知何時被誤觸了飛行模式,自知理虧地湊上前獻殷勤,主動拎起地上的購物袋:“謝謝曾女士,最愛你喲?!?
老房子面積不大,姜淼平時都會用掃地機器人打掃,但老一輩總覺得機器不夠可靠,再智能也有顧及不到的角落,因此曾香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進行一次徹底的大掃除。
姜淼看著母親忙里忙外,自己也不敢繼續窩在沙發上挺尸,她去臥室換了件衣服,隨口問道:“外婆呢?現在在店里吧,下午該帶她去醫院復診了?!?
“嗯,”曾香卉把臟衣簍里姜淼堆了幾天的衣服塞進洗衣機,“店里我放了兩筐新鮮楊梅,你一會兒順便給錢阿姨帶去?!?
姜淼正在穿衣鏡前整理帽子,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她原本打算今天帶外婆去一家私立口腔醫院,這下可好,心里那點小算盤還沒實施就被堵了回去。
昨天吃飯時,她裝作不經意地向趙豐齊打聽,“剛剛遇見的是你同事?”
趙豐齊端起茶壺給她添了些檸檬水,微笑道:“對,我們科從京市挖來的高材生,聽說這人履歷漂亮的很。”
姜淼面不改色地點頭:“你們科的?他也是口腔科醫生?”
“對,他擅長的方向很多,算是我們科的全能型人才?!?
姜淼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記得陳煜當年讀的是京大醫學院的本博連讀,大四那年他就說過以后要主攻外科臨床,怎么現在成了口腔科醫生?
不過她也沒多想,這點改變也算不上什么,人本來就是善變的,誰規定他必須一條路走到底?
只是當晚回家后,姜淼就當機立斷和趙豐齊說清楚了,既然陳煜和他是同事,還在同一個科室,那她就不可能再繼續和他相處下去。
好的前任就該像消失了一樣,這是她一直信奉的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