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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個決定確實有些草率任性,畢竟同學中也有不少真心關(guān)心她、把她視為朋友的人。但當時的她年輕氣盛,想到便去做了。
電話那頭,岑梨一邊翻看群聊消息一邊說:“梁聰后天結(jié)婚,你不會忘了吧。”
沒等姜淼回答,她又自顧自地感嘆:“這哪兒是婚禮啊,這不妥妥的八班聚會嘛,比這幾年的同學聚會來的人還齊。”
“我去!陳煜也來!”岑梨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在看到夏游的回復(fù)后突然提高音量,“姜小淼,你去嗎?”
姜淼蜷在沙發(fā)里,睡衣裙擺堆到膝彎,露著纖白腳踝,指尖捏著銀色細閃甲油瓶,垂眸時睫毛掃過眼下,唇線輕抿,過了半晌她語調(diào)輕松:“不去了,你幫我隨份禮吧。”
岑梨有些不甘心,這些年姜淼缺席同學會,但陳煜也沒去,倒不顯得突兀。可這次夏游在群里信誓旦旦地說陳煜會出席,如果姜淼不去,總覺得像是落了下風。
不管事實如何,這些年來高中同學都默認姜淼是那段感情里的失意者,岑梨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好友不僅該去,更應(yīng)該大大方方、光彩照人地去。
但姜淼看似隨和,實則倔強得很,她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又和岑梨閑聊了幾句,姜淼的指甲也涂好了,掛斷電話時,她才注意到微信里有一條未讀消息,是之前添加的家長曲迎發(fā)來的。
q:[姜老師您好,我下周要出國,為了方便溝通孩子的事,麻煩您添加下面的微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聯(lián)系他。]
文字下方是一張推薦的名片,點開一看,頭像是一幅水墨山水畫。姜淼微微撇嘴,典型的中年男士審美,可千萬不要是愛挑事、好說教的類型。
她在心里默認這應(yīng)該是孩子的父親。仔細備注好自己的身份后,她按下添加好友的按鈕,然后回到與曲迎的聊天界面回復(fù):[好的,已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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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淼之所以不去梁聰?shù)幕槎Y,實在是因為爺爺姜豐年的八十大壽正好撞在了同一天,老爺子八十大壽,父親和叔叔都打算好好操辦一番。
曾香卉和嬸嬸許亞麗半上午的就出發(fā)趕去酒店張羅布置,姜淼問有沒有什么需要她幫忙的,許亞麗扔給她一把車鑰匙,讓她去海大接一趟剛放暑假的表弟姜璟然。
姜璟然和姜淼從小關(guān)系就極好,雖然年齡差的較大,但是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革命友情。
海大宿舍樓下停滿了來接學生的車,姜淼在車里等了快半小時,都快十點了還不見姜璟然的身影,她等得腰酸,索性下車活動筋骨。
和姜璟然一起出宿舍的兩個舍友看到樓前黑色沃爾沃旁邊倚靠著的美女,萎靡的精神一下消失大半,一個個跟喝了馬尿一樣振奮。
夏風裹著熱意掃過,她做完拉伸斜倚在車身,淺灰寬松 t恤下擺隨意塞了半角進牛仔短褲,露出的小腿線條干凈利落,白帆布鞋邊沾了點灰,卻半點不顯邋遢,反倒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清爽。
姜淼今早起床犯懶沒洗頭,松松挽了條麻花辮,辮身編得不算緊實,幾縷碎發(fā)從鬢角飄出來。
薛凱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躍躍欲試:“這妹子是咱們學校的嗎?也太正了吧!你倆誰敢去要個聯(lián)系方式?”
剛在宿管處簽完字的姜璟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當即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要你大爺啊!那是我姐!”
姜璟然把行李放進后備箱后,姜淼直接把車鑰匙扔給他,自己拉開副駕車門,“回去你開,這一路開的我手心冒汗。”
時間不算早,兩人決定直奔酒店。
老爺子的壽宴請的都是往來密切的親戚,圖個熱鬧團圓,嬸嬸許亞麗選的這家酒店是海城的老字號,獨樹一幟的歐式建筑頗有老上海的風情。
離酒店還有幾十米就開始堵車,姜璟然搖下車窗,和正在指揮交通的保安搭話:
“大哥,前面什么情況啊?”
保安放下對講機,無奈道:“馬上就好!今天有婚禮,剛才婚車出了點故障,把路口堵住了。”
果不其然,五分鐘不到的時間,道路疏通,酒店停車場已滿,姜璟然在保安的指揮下直接一頭扎在了門口廊柱旁邊的空地上。
一樓婚禮廳門口人頭攢動,賓客絡(luò)繹不絕,姜豐年的壽宴在三樓,姜璟然護著姜淼,小心地穿過人群往里面走。
“姜淼?”
一道帶著不確定的嗓音傳來,比姜淼反應(yīng)更快的是她身旁的表弟,姜璟然停下腳步,下意識回頭望去。
事實證明,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原來今天在這兒辦婚禮的就是姜淼的老同學。
一身筆挺西裝的梁聰剛和司儀確認完流程,轉(zhuǎn)頭就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方才岑梨代送紅包時還說姜淼今天來不了,這不是來了嗎?
“來都來了,進去坐坐啊!咱們班同學差不多都到了。”梁聰熱情地招呼著,這才注意到站在姜淼身旁舉止親昵的年輕男生,“這位是?”
姜淼彎起唇角,眉
眼間漾開淺淺笑意:“這是我表弟。”她抬手指了指樓上,“我們家在樓上辦壽宴,我先上去打個招呼,待會兒再下來。”
“那行,”梁聰爽快應(yīng)道,聽見身后有人喊他,又特意回頭叮囑,“那說好了,一會兒記得下來坐坐,份子錢都隨了,好歹吃口再走。”
姜淼笑笑:“一定。”
梁聰在高中時人緣極好,這次婚禮幾乎聚齊了高三八班的老同學,比以往任何一次同學會到場的人都多,除了幾個在海外和外地實在趕不回來的,三十多位同學悉數(shù)到場,稀稀落落坐了四桌。
徐慧環(huán)顧四周,湊近身邊的廖詩嘉低聲問:“沒看見人啊,不是說陳煜會來嗎?”
“嗯。”廖詩嘉整理了一下身上特意挑選的墨綠色連衣裙,語氣有些意興闌珊。
徐慧和廖詩嘉從高中起就形影不離,此刻更是敏銳察覺到她的失落,看見到處打完招呼剛落座的夏游,她揚聲問:“夏游,你不是說陳煜會來嗎?人呢?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夏游笑著解釋:“醫(yī)院臨時有點事,他晚點到。”
旁邊其他同學聽到陳煜的名字,也紛紛加入話題。
“說起來都好幾年沒見陳煜了,今天咱們班總算要聚齊了。”
“我看未必吧,姜淼不是也沒來嗎?你看旁邊那桌,岑梨可是一個人坐著的。”
婚禮儀式進行到后半程,作為伴郎的柴銘宇和方辰風終于閑了下來。擋酒的任務(wù)交給了新郎的表弟,他倆從一大早忙到現(xiàn)在,早已饑腸轆轆,趕緊在夏游旁邊找了兩個空位大快朵頤。
姜淼下樓時,宴會廳燈光昏暗,舞臺上正在演奏鋼琴曲,新郎新娘剛換好敬酒服,正一桌桌地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