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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又恢復了平日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活動了下手腕,“用不著謝我,跟你沒關系。”
姜淼就奇怪了,她關上手機鈴聲,看著走近的陳煜,忍不住問:“怎么好端端的打起來了?”
陳煜面色如常地瞥了她一眼,拿回自己的書包,轉身往前走,“還不跟上回家。”
姜淼誒誒兩聲,不甘心地轉向跟在后面的眼鏡男,對方倒是心領神會,剛才他目睹了全過程,此刻湊近女生耳邊低語:“剛剛他們說你”像是有點難以啟齒,他頓了頓,“說你”
話未說完,走在前面的陳煜突然轉身,目光直直落在眼鏡男身上,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眼鏡男識趣地閉上嘴,在走出巷子轉身離開前,他又以極快的速度在姜淼耳邊留下一句:“他們說了些不中聽的話,開了些關于你的黃色玩笑你朋友聽見就直接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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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十二月悄然而至,氣溫驟降,不同于北方教室里有暖氣供應,海城一中只能依靠空調來抵御冬日的嚴寒。
姜淼最怕冷,每天早上從溫暖的被窩里爬起來都像要了她的命似的,最近好幾次都是踩著上課鈴沖進教室,只比早讀老師早到那么幾秒鐘。
前些天都是父親姜智年開車送她上學,偏偏今天姜智年單位有早會,她只好比平時提前半小時起床,獨自出門擠公交
天氣預報誠不欺人,姜淼在公交站牌下還沒等到車,先等來了淅淅瀝瀝的雨夾雪。
惡劣的天氣讓車站等車的乘客比平日多了一倍,姜淼望著黑壓壓的人群,深深為自己能不能準時到校感到擔憂。
果然,五分鐘后來了一輛公交車,姜淼腳下慢了兩步,車內實在裝不下這么多人,司機只好開口讓后面的人不要再往里擠了,等下一輛來。
車站旁有位老奶奶推著小車賣早點,姜淼凍得實在受不了,走過去買了瓶溫熱的牛奶捂在手里。付錢時,她余光瞥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少年騎著單車,在朦朧的雨雪中越來越清晰。
姜淼連忙走到路邊揮手,“陳煜!”
男生緩緩在她面前停下,長腿支地。
“這么冷的天你怎么還騎車啊?你吃早飯了嗎?”
陳煜若有可無地嗯了聲,“快遲到了,你還不走?”
姜淼攏了攏衣領,又把毛線帽往下拉了拉,“公交車太難擠了,你先走吧。”
陳煜沒多思考,將后座的書包取下來掛在車把上,示意她,“不怕冷的話,上車。”
“那你等下,”姜淼轉身跑回早點攤,還不忘回頭囑咐,“等我一分鐘。”
沒多久,她捧著杯熱氣騰騰的紅豆粥跑回來,連帶著吸管一起塞進陳煜的書包,“等下到班里喝,放在書包里能保溫。”
姜淼已經不是第一次坐他的后座了,她熟練地扶著車架,輕盈地躍上車座,隨口問道,“誒,你喜歡喝紅豆粥嗎?”
沒等男生回答,她又自顧自地接話:“不過不喜歡也沒辦法啦,除了紅豆粥就只有牛奶了,偏偏牛奶你又喝不了。”
自行車緩緩前行,掠過擁擠的車站,將熙攘的人群甩在身后,過了好一會兒,陳煜才緩緩開口,“我喝不了牛奶?”
男生挺拔的背影為后座的姜淼擋住了大半寒風,她晃蕩著雙腳,語氣里帶著小小的得意:“我猜的對不對?之前我每次給你帶牛奶你都沒喝,你是不是乳糖不耐受啊?”
自從聽眼鏡男說陳煜是因為那些下流玩笑才動的手,他在姜淼心中的形象頓時高大不少。以至于接下來的好幾天,她都慷慨地把最愛喝的純牛奶放進同桌的抽屜。
一連放了幾天,她發現陳煜碰都沒碰。起初還以為是他不領情,姜淼氣鼓鼓地把牛奶又拿了回來,直到有一次和岑梨在食堂吃飯,聽見前排兩個女生聊天,其中一個說自己一喝牛奶就拉肚子,想去醫院檢查檢查,另一個女生直接肯定的告訴她,“你這絕對是乳糖不耐受,我有經驗,我哥哥就是這樣。”
姜淼這才恍然大悟:陳煜該不會也是乳糖不耐受吧!!
寒風凜冽,路邊的車輛川流不息,早餐攤上升騰著裊裊白霧,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裹緊外套快步走過。
陳煜穿的不算厚實,卻沒有感到一絲寒意,他握緊手把,嘴角勾出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仔細想來也諷刺,親媽都沒察覺到的事情竟被相處不過月余的同桌猜中。
大課間的二十分鐘里,夏游幾人不再執著于打籃球,天寒地凍的,誰都更愿意待在溫暖的教室里。
趁著姜淼和岑梨去洗手間的空檔,夏游一把拖過姜淼的椅子,不由分說地在陳煜身旁坐下,用手肘撞了撞他:“什么進度了?早上我可是看見你騎車載著人家啊。”
陳煜停下手中的筆,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太閑,就去看看書。”
夏游對他這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很是不屑,又想起上次坐公交回家時,到站后姜淼睡得正香他和陳煜叫了兩身沒叫醒,陳煜非但沒獨自下車,聽說還一路陪她坐
到了終點站。
他翹起二郎腿,繼續追問:“你這種溫水煮青蛙的追法要等到什么時候?直接一點不行嗎?”
陳煜笑了笑,清俊的側臉在陽光下格外分明,他挑眉看向夏游,“我追誰了?”
夏游嗤笑一聲,“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都主動成這樣了還嘴硬?”
陳煜斂起眼眸,手中握著的筆繼續動作,“你想太多。”
夏游實在受不了他這副故作高深的樣子,余光瞥見姜淼出現在教室門口,起身拍了拍陳煜的肩,“你就裝吧,我就笑笑不說話。”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岑梨拉著姜淼在門口透氣,冬天的教室固然暖和,但也伴隨著不開窗帶來的一股憋悶氣味,呆久了讓人頭暈。
兩人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成團。
沒一會兒,岑梨趴在姜淼肩頭,湊近她耳邊悄聲問:“你和陳煜是不是有點情況?”
姜淼詫異地抬頭:“什么情況?”
“誒呀,就那個嘛”梨難掩興奮地眨眨眼。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總是對這類話題格外敏感,年級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談戀愛稱作“那個”。
“怎么可能!!”姜淼瞪圓了雙眼,“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他了!”
岑梨意味深長地哼了兩聲,透過門縫悄悄打量教室里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