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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玉龍雪山聳立在他們面前,峰巒在蒼灰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尖銳冷硬。
張如艾站在山腳,裹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呼吸在清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團白霧。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沉碧平正在慢條斯理地調整手套的魔術貼。
“爬山?”張如艾挑眉,“這就是你所謂的休息?”
沉碧平戴好手套,聳了聳肩,語氣平淡:“換個節奏而已。你也看起來不像是那種能老老實實躺在美容院做spa的人。準備好了嗎?”
張如艾沒說話,只是默默戴上了手套。
這趟蜜月是沉碧平爭取了好久才有的結果。這位大少爺原本的計劃是一周,甚至半個月,想帶她飛去歐洲或者南太平洋徹底失聯一陣子。結果這計劃剛提出來,就被張如艾無情地砍到了三天,地點也限制在了國內。
出發前那一晚,沉碧平被她氣笑了,把她壓在床上質問:“張如艾,你手下養那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要是沒你在旁邊盯著,他們就什么事都辦不成,那還要他們干什么?全開了算了。”
當時她還在看郵件,頭也沒抬:“這是風險控制。”
沉碧平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機,逼她看著自己:“這是控制狂,你這樣凡事親力親為,把自己逼這么緊,你累不累?”
累。當然累。
但比起累,她更怕失控。
張如艾收回思緒,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頂,轉身大步走向登山的小徑。
攀登異常艱難。隨著海拔的升高,稀薄的空氣開始無聲地施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調動肺部更多的力量。
張如艾走在前面,步伐有些沉重,但始終沒有停下。沉碧平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沒有催促,偶爾會指著遠處的一道嶙峋山脊,或是一片終年不化的積雪,讓她抬頭看一眼。
那種指引很隨意,卻讓她不得不從腳下枯燥的臺階中抬起頭,分神去接納那些宏大的景色。
到了山頂觀景臺,風聲瞬間變得劇烈,呼嘯著將她的頭發吹亂,拂過凍得有些發僵的臉龐。
張如艾走到欄桿邊緣,雙手撐著冰冷的木扶手,凝視著眼前這片廣袤無垠的雪地與巖石。世界在這里只剩下黑白兩色,極度的純粹,也極度的沉默。
在一瞬之間,明彩的報表、莫祎的挑釁、張卓宇的算計……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重量,遠在千里之外萍洲的事情,在這個海拔高度上,似乎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沉碧平走到她身旁站定。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試圖去攬她的肩,只是并肩站著。
張如艾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看向遠處連綿的雪線。
“很漂亮。”她開口,聲音被風吹散,幾乎是自言自語。
“這算是你至高無上的評價了。”沉碧平聽到了,轉頭看她,笑了笑。
張如艾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但她一直緊繃著的肩膀,在那一刻微微松懈了下來。一直以來如影隨形的緊張感,似乎正隨著那些白色的霧氣,在這稀薄的空氣中一點點消散。
回到酒店房間,張如艾幾乎是用盡了最后一點意志力才挪進浴室的。
高海拔的后勁上來得兇猛,雙腿像是灌了鉛,每走一步小腿肌肉都在抗議。她連衣服都是胡亂脫在地上的,打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試圖沖刷掉那一身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酸痛。
就在她剛把沐浴露抹在身上,準備草草沖洗完就去睡覺時,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咔噠”一聲推開了。
張如艾甚至懶得睜眼,背對著門口,聲音沙啞且不耐:“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一個人怎么洗得干凈后背?”
沉碧平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神采奕奕的勁兒,絲毫聽不出剛爬過雪山的疲憊。腳步聲逼近,緊接著,一具滾燙且赤裸的身體毫無預兆地貼上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