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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沉碧平沒有再回過半山別墅。

&esp;&esp;那盆垂絲海棠被他留在了那里，生死不知。

&esp;&esp;車庫那日寒入心肺的涼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清醒。他想，他總算看明白了張如艾。

&esp;&esp;那個比《野草莓》里的&esp;isak&esp;b&esp;更冷硬、更無情的女人。

&esp;&esp;晚上的時候，心臟總是會鈍痛。那種痛不再像當時那樣激烈，卻細細密密的，像一張濕透的網，扼住他的心臟和呼吸，讓他喘不過氣來。

&esp;&esp;但到了白天，他依舊正常去公司，處理文件、開會，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

&esp;&esp;他和張如艾竟然默契地拖著這件事沒有公開。

&esp;&esp;是因為怕影響環安的股價吧。

&esp;&esp;沉碧平嘲諷地想，她既然能說出“要報復的話，放手過來”，就決不可能是因為不舍得或者愧疚。

&esp;&esp;她在等，等一個對她最有利、損失最小的時機。

&esp;&esp;在她眼中，連分手和結束，都只是算計的一環。

&esp;&esp;周末的時候，他去了常去的跳傘場地。

&esp;&esp;巨大的轟鳴聲中，直升機升空。他坐在艙門邊，往下跳的時候，恍惚想起曾經帶張如艾在一模一樣的位置跳過傘。

&esp;&esp;狂風呼嘯而過，身體自由落體，失重感瞬間包裹全身。

&esp;&esp;早已刻入骨髓的身體記憶讓他及時拉開了傘包。

&esp;&esp;“砰”的一聲，降落傘張開，他在空中飄落。

&esp;&esp;視線穿過云層，他看見了和那天相似的圓形彩虹。

&esp;&esp;那時候他覺得那是幸運，是天公作美，是他們緣分的見證。

&esp;&esp;可彩虹嘛——不過是光、空氣和水汽的產物，和幸運又有什么關系呢？

&esp;&esp;這地方叁天兩頭都有彩虹，只要角度對，誰都能看見。

&esp;&esp;他相信這是幸運，就跟他相信張如艾有一天會愛他一樣。

&esp;&esp;一樣的自以為是、自欺欺人。

&esp;&esp;落地之后，手機震動起來。

&esp;&esp;是父親沉鴻海。

&esp;&esp;他已經消失了快半個月。雖然每天準時去公司上班，但他沒有發過一條短信，沒有打過一通電話，也沒有回過沉家大宅。

&esp;&esp;他是沉鴻海一手帶大的，父親太了解他了。

&esp;&esp;這不正常。

&esp;&esp;接通電話，只有風吹過草地的聲音。

&esp;&esp;父親的問話單刀直入，沒有寒暄：“發生了什么？怎么不回家？”

&esp;&esp;沉碧平沉默了很久。

&esp;&esp;“我和她分開了。”他說。

&esp;&esp;電話那頭，沉鴻海一愣，聲音沉了幾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