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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殘缺的半枚珠花。
“這是圍獵之初,不知何人悄悄放在微臣營帳案頭的。微臣當日不知誰人想借機做些什么文章。”黎簡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卻澄澈如溪,“這珠花的樣式,草民幼時隨母親入宮拜見皇后娘娘時曾見過類似的,便猜想或許是公主之物。后來聽聞公主墜崖,微臣便知,那絕非簡單的意外。”
他頓了頓,將那半枚珠花重新收入袖中,神色坦蕩:“黎某雖是一介書生,卻也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既然時刻帶著它,便是做好了入局的準備。只要公主不嫌棄黎某力微…”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甚至比她想象的更敏銳、更堅定。
緊繃的防線在此刻略有松動,少女是真的對他露出了一抹釋然且感激的笑意。
雅間內氣氛融洽,而對面的一處酒樓屋脊上,少年的身影正如同雕塑般蟄伏在陰影下。
魏戍南身上的傷幾近大好,本該換藥的檔口,可小太監告訴他“公主私下出宮”的消息時,他就像是中了蠱,鬼使神差地跟到這里。
他知道她不知道他在。
分明他才是最初站在她身邊,護她周全的人,如今怎么似是見不得光的孤魂野鬼,貪婪而自虐地成了窺伺的一方?
即使相隔數尺,他也能透過半開的窗欞,看清兩人的般配。
因為角度的關系,黎簡寬闊的背影和窗扇擋住了那枚小小的珠花,在魏戍南眼中,只看見黎簡似乎從懷中掏出了什么信物,兩人不知說了什么體己話,仿佛十分默契投機。
窗外松濤陣陣,屋內歲月靜好,端得是才子佳人的畫卷。這才是她該有的生活,高不可攀的金枝玉葉,哪里會俯身勾住泥濘里的野草?
“咳…”
一陣冷風灌進衣領,喉間不適的嗽癢被他強行咽下去。恰逢此時,窗邊的李覓似乎因為黎簡的話解開了心結,柔婉偏頭,對著他露出了嫣然的容色。
她分明對很多人笑過,可便是這樣淺淡的姝麗,莫名就刺痛了他的雙眼,也擊碎他心底最后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