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魅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局外人
今年的梅雨季節似乎格外漫長。
每晚十一點,沉知律都會準時出現在云頂公館的書房。這已經成了他某種不可告人的生活習慣一般——白天,他是萬恒資本那個運籌帷幄、冷血無情的沉總,在談判桌上用一句話決定一家企業的生死;夜晚,他是id為“s”的榜一,在那個幾平米的昏暗直播間里,聽那個擦邊女主播用一種軟糯的聲音,在給他念薩特或者是別的哲學家的書。。
他偶爾會和她聊上兩句,看她手忙腳亂又驚慌失措的討好他,她依然還會直播那些成人用品的體驗,笨拙、卻又性感到無可救藥。
他有些茫然,怎么會在一個擦邊女主播身上,感受到一種雙面的人性對照?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豢養了一只不知羞恥的電子寵物。
他看著那個叫寧寧的女孩,每晚換著不同的衣服。有時是領口寬松的白襯衫,他無聊時會心血來潮的要求;有時是黑色的蕾絲頸環,那是他送的;有時,什么都不穿,只裹著那一條淺灰色浴巾,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
她讀加繆,讀黑塞,讀那些在這個浮躁年代早已無人問津的文字。
而在那朗朗讀書聲的背景音里,會伴隨著一種極低頻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嗡嗡聲。
那是沉知律最享受的時刻。
一邊是精神的高尚,一邊是肉體的墮落。他操控著這一切,看著她在鏡頭前忍耐、顫抖、直到最后崩潰。那種掌控感,比他曾經在投資市場上的操盤還要令人著迷。
這一晚,直播間的人數比往常多了些。
寧嘉手里拿著一款新到的“小怪獸”跳蛋包裝盒,已經拆開了。那是最近的爆款,粉色的硅膠外殼,像個無害的裝飾品。
“這個……是s先生之前提到過的。”寧嘉的聲音有些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今晚穿得很保守,是一件高領的黑色緊身毛衣。但這反而更要命——那種貼身的針織面料,將她胸前那兩團軟肉的形狀勾勒得淋漓盡致。隨著呼吸的起伏,甚至能看到乳尖頂著布料的細微凸起。
因為那個跳蛋,此刻正藏在她的兩腿之間,隔著薄薄的內褲,貼著那處最敏感的軟肉。
“它有……有遙控器。”寧嘉舉起手里那個粉色的遙控器,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s先生,您說……要幾檔?”
彈幕里一片狼叫。
【s哥威武!直接開最大檔!】
【寧寧這表情太到位了,還沒開就開始喘了?】
【這也太會玩了,我也想遙控!】
【s哥弄她!弄壞寧寧!】
沉知律坐在真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水。他看著屏幕里那個眼神迷離、滿臉通紅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沒有打字。
他直接在禮物欄里點擊了那個最昂貴的圖標。
【用戶“s”在“一只小寧”的直播間送出“海神三叉戟”x50】
那是平臺新出的頂級禮物,一個就要一萬塊。
五十個,就是五十萬。
整整五十萬人民幣。
瞬間,整個直播間的屏幕都被金色的閃電和巨大的海神虛影占據了。特效足足持續了一分鐘,連寧嘉的臉都被映照成了金黃色。
那不僅是禮物,那是神跡。
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然后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臥槽!!!!五十萬!!!】
【膜拜神豪!s老板缺掛件嗎?】
【寧寧快跪下謝恩啊!這一波直接財務自由了!】
然而,屏幕里的寧嘉并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狂喜。
她呆住了。
手里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那雙剪水眸里的迷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和不知所措。她看著屏幕上那還在跳動的數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是一張沒有血色的紙。
五十萬……
這對于她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在此之前,s先生雖然大方,但每次幾千到幾萬的打賞,她還能勉強說服自己這是一種“勞動所得”。但一次性砸下五十萬,性質就變了。
這不是打賞。這是買斷。
這是要把她連皮帶骨,甚至連尊嚴都一起買走的價碼。
孤兒院確實缺錢,缺很多錢。但這筆錢太燙手了,燙得她靈魂都在發顫。她是一個在泥潭里打滾的人,但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有些錢能拿,有些錢拿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s……s先生……”
寧嘉的聲音在發抖,這次不是因為快感,而是因為恐懼,“您……您是不是點錯了?這……太多了……”
她語無倫次,甚至忘了關掉還在震動的跳蛋。身體在電流的刺激下痙攣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嗚咽。
但她顧不上了。
“我不
能要……真的不能要……”
她慌亂地湊近鏡頭,那雙眼睛里滿是懇求,像是在看著一個即將要把她吞噬的怪物,“能不能……退回去?求求您……”
沉知律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退回去?
在這個貪得無厭的名利場,他見過無數女人為了一個包、一塊表爭得頭破血流。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要把吞進肚子里的錢吐出來的。
演的吧?
這是沉知律的第一反應。
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裝出一副清高無辜的樣子,好讓他覺得她與眾不同,從而投入更多。
“呵。”
沉知律發出一聲冷嗤。他拿起手機,想看看這個女人接下來要怎么演。
然而,直播就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黑屏了。
屏幕上只剩下那一行冷冰冰的字:【主播已下播】。
沉知律愣了一下。
跑了?
連句謝謝都沒說清楚,連那個跳蛋的游戲都沒做完,就這么帶著五十萬塊跑了?
一種被戲耍的憤怒瞬間涌上心頭。沉知律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好。很好。還沒等他想好怎么處理這種情緒,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條私信。
來自“一只小寧”。
沉知律瞇起眼睛,點開了那條消息。
【一只小寧:s先生,對不起,我剛才太害怕了,直接關了直播。那個……五十萬塊真的太多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主播,我不值這個價。平臺扣完稅和分成,到我手里大概是二十多萬。這筆錢我不能收,收了我晚上會睡不著覺。】
【一只小寧:您能不能給我一個聯系方式?支付寶或者微信都行。我把錢退給您。真的,求求您了。】
字里行間,全是卑微和恐慌。
沉知律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商場沉浮十幾年,自認看人極準。但這幾行字里,他竟然讀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貪婪。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想要劃清界限的急切。
二十多萬。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幾頓飯錢,甚至不夠他去國外海島度一次假的費用。但對于她來說,似乎是一座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大山。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沉知律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果這是手段,那不得不承認,她贏了。她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甚至是一種該死的……想要探究到底的欲望。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得。
鬼使神差地,沉知律打開了自己的微信。
那是他的私人微信號。
里面只有不到五十個聯系人。除了直系親屬,就是幾個生死之交的合伙人,他的幾個發小,以及那個已經離了婚的前妻。
這個微信,是他最后的私人領地。是一片絕對干凈、絕對真實的區域。
但他現在,鬼使神差的想要把自己那片絕對干凈的私人領域,遞給一個在網上賣弄風騷、用跳蛋取悅他的擦邊女主播。
這是瘋了。
絕對是瘋了。
但他無法控制那種沖動。那種想要撕開那一層虛擬的網絡迷霧,看看那個女人在現實中到底是什么樣子的沖動。
沉知律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下一串字符。
【s:微信號:l_shen0927。】
【s:加我。】
發送。
發完之后,沉知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了。不僅治陽痿,還得治腦子。
寧嘉縮在那張舊沙發上,手里緊緊攥著發燙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