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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東院的正房,被院子里幾株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柏樹擋去大半天光。
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歲月淤積的霉味與陰沉木氣息撲面灌入。這間屋子自顧云亭出國便空置至今。即便傭人按時清掃,空氣中依然彌漫一種久無人居的清冷。
窗外,大城的秋雨順著青瓦飛檐連綿滴墜。
就在這綿密的雨聲里,不知后宅里哪位年邁的親戚,正開著老式唱片機。咿咿呀呀的昆曲水磨調,被濕冷的秋風揉碎,鉆進窗縫。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這婉轉旖旎的唱腔,拖著長長的尾音,將整個院子浸泡得濕漉漉的。
顧云亭單臂托住葉汀,穿過外間隔扇,踏入內室。
葉汀折騰半個下午,此刻已在他的臂彎里睡著了。小粉團子的臉頰泛出淡淡紅暈,細弱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掃過顧云亭被秋風吹冷的側頸。
他走到寬大的拔步床前,動作生澀卻異常輕柔地彎下腰,將葉汀安置在床鋪上。
床榻常年未見陽光,透出一股沁人涼意。顧云亭站直身軀,脫下沾染寒氣的深灰色長款風衣。他雙手撐開風衣,小心翼翼覆蓋在小小的身體上,仔細掖平邊角。
做完這一切,他并未立刻離開,而是單膝跪在床踏板上,目光長久凝視那張眼尾微挑的熟睡面容。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窗欞縫隙透進來的慘淡天光。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唱片里的旦角還在哀婉地低吟。就在這近乎凝固的靜謐中,外間木門發出一聲細微的剝啄。
緊接著,是一陣布料摩擦過門檻的微弱沙沙聲。
顧云亭的脊背在捕捉到這聲音的瞬間,猛地繃緊成一張拉滿的弓。他沒有回頭,鼻腔已然嗅到那縷穿透陳年腐木氣味的、微涼的白玉蘭香。
葉南星走進內室,布料服帖勾勒出她溫婉卻又熟透的身段。軟底繡花鞋踩在老舊青磚上,如同某種悄無聲息的貓科動物,未曾驚動床榻上小小身影半分。
葉南星走到床邊,停在距離顧云亭半步遠的位置。
她微微垂下眼睫,視線越過顧云亭寬闊的肩膀,落在葉汀身上。看著孩子安穩睡顏,那雙波瀾不驚的眼底,浮現一抹若有似無的柔軟。
她伸出右手,欲替孩子拉開些許風衣領口,以免捂住口鼻。
指尖即將觸碰衣領的剎那,顧云亭突然轉過身。
他沒有站起,依舊單膝跪在踏板上。這個高度,讓他的視線剛好平齊于葉南星旗袍高開叉處——那若隱若現的白皙大腿,以及盈盈一握的腰肢。
窗外雨勢漸大,雨點密集拍打在窗上。
“朝飛暮卷,云霞翠軒……”
昆曲的調子纏綿到了極致。顧云亭的呼吸變得粗重灼熱。
——他直勾勾盯著她。
葉南星膚色極白,昏暗光影打在她側頸,肌膚如同冷瓷一樣。
顧云亭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攥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腕——他的手掌死死扣住她的,指腹常年夾煙留下的薄繭,毫不留情地摩擦她嬌嫩的皮肉。
葉南星動作一頓,目光平靜垂落,迎上他的雙眼。
顧云亭緩緩站起身。
挺拔的身形在昏暗中投下巨大的壓迫性陰影,瞬間將葉南星完全籠罩。他向前逼近半步,兩人間的距離被強行壓縮至危險的毫厘之內。
成年男性帶有強烈侵略性的體溫,混雜仿佛能點燃空氣的荷爾蒙氣息,毫不留情地撞向她。
葉南星未曾后退。
她任由他攥住手腕,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眸,宛如一片不見底的深潭。沒有驚慌,沒有躲閃,甚至沒有責備。這種包容萬物卻又置身事外的溫婉,足以溺死任何試圖掙扎的困獸。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顧云亭再次發力。他松開她的手腕,手臂一攬,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強悍力道,死死勾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
“刺啦——”
寬大手掌與霜灰色真絲軟緞發生劇烈摩擦。
他收緊手臂,將她用力拉向自己。
兩人的身體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貼合。即使隔著布料,他也能清晰感知她曲線的柔軟,而她亦能察覺他小腹處不加掩飾的、緊繃欲裂的肌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