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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瞥開眼,沒有作答。
“回不回京市其實全都取決于你。”
什么意思?許韞皺眉。
“我們來香港,就是想給你時間。只要你同今暉結婚,那你就是自由的,韞韞。”
許韞還是驚愕,瞪大了眼看著男人,顧今哲卻神色恬淡,波瀾不驚。
“你真的要我嫁給他?那我們算什么?”
顧今哲目光波動,眼底一時沉寂,但這卻又像是一瞬,他將問題拋給她。
“就像你說的,你覺得我們算什么?”
許韞深吸氣,徐徐說來。
“我從來沒有主動接近過你,我想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對我窮追不舍,再大的興趣,五年,也該消散了。但你還是找到了我,我想,或許你有一點真心。可現在你又是怎樣?你和顧今暉一起強奸我,轉頭,又要我忘記這些荒唐嫁給他。”
顧今哲看著她,她神色凄然,茫然、不解、憤恨,那些雜糅在一起,刺入他的眼里。
他察覺到胸口發緊,有些難以呼吸,然而這感覺著實短暫,微弱他甚至無法辨清,那是怎樣的感受。
“早在那次晚會前,我就已經見過你,之后每一次,我都為你心動。我真心喜歡你,如果沒有今暉,我一定不放手。那天,今暉和我說要娶你,我第一反應不是詫異而是失意,像是悵然若失……我們之間差了點緣分,而我只能祈求來昨晚的一夜。”
他說的平靜,一雙眼如同深不見底的大海,誰也不知道它底下潛藏怎樣的暗流。
許韞眼眸轉動,看著男人的臉找不著破綻。
“你喜歡我什么?像你這樣的人物,什么沒見過,會對一個我小姑娘一見鐘情?”
顧今哲淡然一笑,目光灼灼。
“那天在醫院我看到了你,你伸手去接落葉……再后來,你來到家里,我看到了你和今暉交媾。”
許韞聽到這,心猛然一跳。
“也是如此我才對你有了欲望……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那天后院,我在你身后跟了你一路。那天,你站在山茶花下,美的驚心。”
“因為美?”
顧今哲笑了笑。
“因為我看到了你的鮮妍。”
許韞蹙眉,眼底茫然。
對于顧今哲來說,他的人生百無聊賴又一成不變。周圍的人要不是行尸走肉般循規蹈矩,索然無趣,要不就是沉溺在金錢權利和女人之中窮奢極欲,紙醉金迷。
不管是哪樣的日子,他都過慣了。
突然有一天,一個小姑娘,對著飄零的枯葉興意闌珊,即使那是一片枯葉,即使這樣毫無意義。
不同于傷春悲秋,他看的那是一種跳脫的蓬勃。對落葉來說,零落成泥不是悲劇,因為四季輪轉,秋去春來。
只是當時他還不明白,直到那天山茶花下,他恍悟,她如此鮮妍。這樣的鮮妍,跳脫在他一塵不變的光景之外。
那日在山茶花下,她仿佛就要與之融為一體,可他知道,她是凌寒獨自開的。
“因為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你鮮研,活力,生機勃勃。”
“所以你喜歡我鮮妍、活力,生機勃勃?”
“是。”
他的眼深邃如海。
“你喜歡我鮮艷、
活力,生機勃勃,卻還要用婚姻困住我?”
許韞好笑的問他。
他躲開她的視線,看向別處。
“今暉是真的對你動了心。這五年來,我看著他為你失魂落魄到日臻成熟。你嫁給今暉,身后就是顧家,誰也不會委屈你一點,誰能困住你?”
“你說得好聽,就可以掩蓋這是牢籠的本質?”
說到底,他不過當她一樣器物,如他弟弟的愿,安他弟弟的心。
或許她說的太直徑,顧今哲陡然望看來,眼峰尖銳,少有的凌厲。
許韞驚心,原來他沉著臉的的樣子,這樣攝人。
“囚籠?你是覺得婚姻會讓你不再鮮研、活力,生機勃勃,還是我們的喜歡?韞韞,你追索你自己,顧家可以滿足你周身物質的一切,你大可肆意的追索你想要的,我們有能力讓你幸福,你仍然鮮研,活力,生機勃勃。”
“是嗎?你真是這么想的嗎?”
“我們會讓你幸福,韞韞。”
“呵。”
許韞笑出了聲,對上他的眼,他們直視著彼此,誰也沒有退讓。
他說追索自己,可一個人追索自己,是找尋自我主體,是自我平衡的過程。
一個人一生中會有很多身份——兒女、兄姐、妻子丈夫、母親父親。可這些身份會混淆最重要的一點——一個人首先是她自己。可很多人常常會忘了這一點。
我們把親密關系中受傷的常是女性,歸結為女性的感性,一點好就可以打動,卻不正視后面更深層的原因。
這個社會在以各種身份束縛著女性,教她們奉獻出自我。
家庭里女兒往往操心的多,而一旦結了婚,女性就自然而然的,順理成章的以妻子和母親的形象出現。
一生盡在家長里短里,囿于柴米油鹽。她們被義務和責任壓著舍棄自我,在奉獻與犧牲中被越來越輕賤,從慢慢的凋零到急速倉皇的老去。
許韞無言,她看到了無數女性的一生。
她的追索從不在一方廳堂,她沒有為誰妥協或是奉獻一生的心思。她還不懂愛,連同平衡自己還在摸索。
在她看來,愛太過宏大,而婚姻又太過狹小。
她嫁入顧家,在內是顧今暉的女人,事事以他的為重,喜好以他為先。在外,她是顧家兒媳,守顧家規矩,顧家的顏面大于一切。
這意味著她要伏低做小,要卑躬屈膝,要看人臉色,要低頭。
他說他能讓她幸福,可幸福是她的人生課題,她為什么要相信別人能讓她幸福?
顧今哲所謂的喜歡,阻擋了生活的柴米油鹽,然而身份的束縛還在。顧今暉對她真心,這代表著他能將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