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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聞業看了眼上了樓的巴思閣,稍稍猶豫幾秒便走到衛生間前, 他側耳聽了聽里面的動靜, 不知道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顧聞業面上忽然顯出幾分尷尬, 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不管敲不敲門, 都像一個怪人。
好在還沒容顧聞業糾結多久,衛生間的門被拉開,丘延平看見站在門口的顧聞業眉頭一挑,“我還以為是巴思閣呢,怎么是你?你不會也要用吧?早說就先讓你進來了?!鼻鹧悠酵忸^一邊走一邊說,順便隨手好心將顧聞業推了進去,他小聲說道,“放心我沒用過,里面沒味~”
顧聞業:“……”比起被當成一個有怪癖的怪人,被當成急著要來上廁所似乎更好接受一點?顧聞業臉微黑,他無奈地擋住丘延平好心還想順手給他拉上的門,壓低聲音問道,“你沒用衛生間?那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他一邊說,一邊朝著樓上看,巴思閣的背影在樓梯轉角的那間雜物間里隱約能見。
丘延平朝顧聞業微微搖頭,比了一個靜音的手勢,他轉而問道,“巴思閣夫人呢?”
巴思閣在樓上聞聲往外走了點,她從上往下看,說道,“啊,小先生出來了。我看小先生在衛生間里待了許久,擔心小先生鬧肚子,想給你找些藥吃?!?
丘延平輕咳一聲,嘴角掛著有些不自然的弧度,他說道,“饒您費心了,不用麻煩,只是車子坐久了有些暈車,現在好多了。等我的同伴用完衛生間后,我們便告辭了?!?
被迫要上廁所的顧聞業只好掛著僵硬的笑,轉身進去,順便將門帶上。
巴思閣夫人從二樓下來,說道,“小先生那么快就要走了?吃完午飯再走也不遲呀。”
“我和我的同伴是打算來星城到處兜逛兜逛的,順便嘗嘗這里的特色小吃,就不在夫人這兒多做逗留了。夫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丘延平笑得讓人找不出絲毫差錯來,巴思閣聞言不好再勸說什么,于是便又一次道了謝。
顧聞業和丘延平兩人離開了巴思閣夫人的小房子,兩人開出了一段距離,在一處公園外停了下來。
丘延平從懸浮艇上跳了下來,他說道,“顧將軍,閉上眼,我給你變個魔術?!?
顧聞業:“……”他聽話閉上眼,過了一兩秒的功夫,便聽到丘延平讓他可以睜眼了。
丘延平拿著三把長尺,面無表情地給自己配了音效,“鐺鐺鐺,看,三把長尺變出來了?!?
顧聞業給面子地鼓了鼓掌。
丘延平知道顧聞業不會信變魔術這套說法,只不過對方選擇了不問。他想說不定有一天他會告訴顧聞業某些小秘密,不過不是現在,在他還不足以信任顧聞業到能夠告訴他這點小秘密之前,他也不想編什么瞎話來糊弄顧聞業。
顧聞業知道丘延平有很多秘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丘延平每次突兀拿出來的東西,但是丘延平從來沒有要做解釋的打算,顧聞業也就當作什么都沒注意到,這樣配合著裝傻充愣,事實上兩人都心照不宣。
丘延平摸摸鼻子,顧聞業那么配合他的“小魔術”,看起來還真是有些幼稚……兩個活了大三十歲的男人,在公園里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尷尬了,丘延平連忙開口說道,“這三把尺你有印象吧?”
顧聞業點點頭,那天在親王府里的場景他想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不會忘記。
丘延平說道,“風水一行,講究方位布局,在你們眼里看起來可能無關緊要的房門開向、廚灶擺放,都有可能引起風水上的大忌,若是擺放不當,久而久之,便會形成對整體住宅主人運勢不利的風水,嚴重者小命不保?!?
他頓了頓,說道,“我并非危言聳聽,風水上佳的住房能助長運勢,保順風順水如有神助,即便遇險,也能化險為夷。顧將軍的將軍府,風水便是不錯。”
顧聞業看著丘延平繃著一張白白凈凈的臉,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己,雖然嘴上說的話,對他而言更像是忽悠人的神棍會說的東西,他微微一笑,既不表達自己認同丘延平的說法,也沒發出疑問,他只是微微點頭,說道,“難怪我遇見了丘先生。”
丘延平聽見顧聞業那么說,向來臉皮不薄的丘延平居然覺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撓撓下巴,“咳,言歸正題,巴思閣夫人的那幢小房子,建筑總體的風水位置不錯,正對東北方位,一片廣闊平原,沒有遮擋,理應家宅順遂人丁興旺,可是偏偏巴思閣夫人的子女卻全都變成那副模樣。因此我懷疑那幢房子的內在小格局存在一些變動?!?
顧聞業微點頭表示自己在聽,丘延平繼續說道,“魯班尺測的是陽宅風水,窺一隅而得全局。陽宅,即是活人住的地方;丁蘭尺同樣如此,不過丁蘭尺測的是陰宅風水,陰陽相對,陰宅便是給死人布置的安息之所?!?
“我本以為這幢房子是一幢兩層樓的獨立小別墅,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那幢房子底下,另有乾坤。”丘延平說道,他指了指魯班尺,說道,“魯班尺這些小字與方位相對,其大門正對‘病’格中的‘孤寡’之格,所謂孤寡,便是孤獨寡居之意;其起居室,則對應‘離’格中的‘失脫’之格,而‘失脫’,則指代有物品丟失、家人離散的含義。這些都與巴思閣的情況相應了起來?!?
“所以巴思閣子女被困離散的原因是因為那幢房子的風水?”顧聞業問道,問出口卻又覺得荒誕。
“是,也不是?!鼻鹧悠秸f道,“你有注意過巴思閣夫人那幢房子的墻角貼線么?”
顧聞業倒是點了點頭,他會注意到,也是因為先前坐在客廳里與巴思閣夫人閑聊時,視線比較矮,正巧看到了,他說道,“這間房子有過重葺的跡象?!?
“嗯?!鼻鹧悠娇戳丝搭櫬剺I,“沒想到你注意到了。當我注意到這間房子曾經重葺過后,我又稍稍做了一些深入的測查,然后發現那幢房子之下,其實還有一層或者兩層的面積。”
“地下室?”
“不像。”丘延平搖頭,經過三點穴,他已經能夠定位出底下那一層的具體格局,底下一層的占地如同“井”字一般四角突出,更像是尋常陰宅的模樣。
陰宅講究四象聚齊,因此常用到這樣的字形,只不過通常陰宅都會落局于有山有水的地方,例如主峰高挺,群峰擁之,則后代走有雄志躊躇;再如水繞于山墓之間,猶如公案,則后代走文運之勢。陰宅的建立說穿了,都是為了福延后代,找的盡量都是風水佳好的地方,哪里會有人把陰宅建在自己的陽宅之下呢?
將陰宅建在陽宅之下,陰陽對沖,本就是極大的忌諱。
丘延平說道,“除了這個以外,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巴思閣夫人的異常?”
“異常?”顧聞業皺眉,他并沒有看出有什么問題,但是既然丘延平特意提出來了,那一定是有什么他忽略了的地方,他問道,“你覺得她有什么問題?”
“檔案上提過巴思閣夫人腿腳不便,后來我稍稍做了點了解,得知她曾經因為一場工傷導致丈夫與其兄弟二人遇難,而她自己,雙腿也是受到重創,雖然后來恢復了不少,但是走路時依舊無可避免地有些跛,這種傷勢憑借現在的醫療水平,理應是能夠修復痊愈的,但是巴思閣的經濟狀況卻因為那場事故的主要責任方在于自己丈夫身上,而不得不付出一大筆賠償,導致她無法及時接受最好的治療被耽誤?!鼻鹧悠秸f道。
“然而我們眼前本應是跛腳的巴思閣夫人,卻是健步如飛?!鳖櫬剺I恍然明白過來。
他們剛見面時,巴思閣夫人的確顯得有些蒼老,微微佝僂著背,顯得謹慎又警惕,符合她的年齡和她經歷的一切。
但是后來當她得知丘延平答應將那兩只泥娃娃交還給她時,她如釋重負,之后丘延平提出要用屋子里的衛生間,她迎他們進去,卻是不自覺直起了脊背大步向前,難怪他先前總覺得在巴思閣夫人身上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原來就是出在這里。
第56章 【真假巴思閣夫人02】
丘喵:顧大佬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那幢明黃色的可愛小房子里,送走了顧聞業和丘延平的巴思閣夫人站在先前被丘延平借用過的衛生間前, 皺著眉將衛生間里所有的擺設強迫癥似的一個一個檢查了遍。
她抿嘴掃了一圈似乎沒有多少變化的衛生間, 心里的疑惑和不安稍稍減輕了些, 兩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拿出了那對她完全沒想到還會再見到的泥娃娃照片, 這簡直樂壞她了, 可轉念一想, 她又怕那些人是了解到了更多的秘密才找來,不得不一直吊著一顆心,裝作一個傷心欲絕的老婦人來迷惑視線。
——誰忍心頻頻發問揭開傷疤,去為難一個失去子女的可憐老人呢?
好在, 那兩個男人似乎只是想要尋找失主調查情況,她慶幸對方并沒有刨根問底就同意將那對泥娃娃還給她。
巴思閣夫人光顧著慶幸事情按照她所希望的樣子發展, 卻沒有去考慮,明明是那么奇怪又匪夷所思的事情,為什么那個持著軍證的男人只是稍稍問了些表面的問題,卻不打算深入調查?如果目的只是單純為了尋找失主, 又哪里需要驚動軍部的人呢?
這些疑點很容易就能想到,偏偏巴思閣夫人心里慌張,什么都看不到, 寧可自欺欺人般地相信事情就是那么簡單。
巴思閣夫人撫了撫胸口, 送走了人后, 她轉身走進客廳邊的露天小陽臺, 小陽臺大約十平米左右, 瘦長形,她摘下掛在胸口的十字項鏈,將項鏈的掛墜與陽臺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陷痕跡相印蓋上。
小小的陽臺開始震動,巴思閣夫人腳下四周的瓷磚開始有規律地變動,唯獨巴思閣夫人正站在的那塊一米平方大小的瓷磚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