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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長發少女連蹦帶跳走到他跟前,脆生生道:“鐘軼,在機場等了老久,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
羅欣薇比他小四歲,鐘軼舅媽的教育模式全盤西化,這丫頭從小到大叫人都愛直呼其名,鐘軼糾正幾遍都沒用,這么多年硬是沒叫過他一聲哥。
幾年不見,當年胖乎乎的瘋丫頭已經出落成了高挑白富美,一襲緊身短裙下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引得不少過路異性的目光駐足流連。
鐘軼上上下下打量了羅欣薇一道,忍不住打趣道:“妹子啊,你這形象跟回爐重造了似的,我都認不出來了。”
“嘖,說什么呢,我一下班就趕著接你來了,有沒有良心啊!我不管,你得請我吃好吃的。”少女粉唇一嘟,挽住了他的胳膊,不依不饒撒起嬌來。
當初出國時全家相送,歸來卻冷冷清清,父母忙著在外地旅游,只來了一個吃貨表妹,這待遇差的有些離譜。
雨后的空氣濕潤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鐘軼將車窗搖下來,讓深夜的風吹去滿身疲憊。
1800多天過去了,在這個城市生活的點滴還歷歷在心,如同昨日。
“我回來了。”他對自己說,也對心里那處空洞洞的風洞說。
03/
五年的時間或許很短,只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短小片段,滄海變不成桑田,許多人回想起來,甚至都不記得人生中某一個五年里,有過什么重大事件或者變化。
五年的時間也可以很重,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白駒過隙,胸膛里那顆熾熱的心臟,早已被光陰荏苒打磨得失去了最初的形狀。
等待紅燈的過程中,一群剛剛從補習班放學的高中生從斑馬線走過,身著松松垮垮的校服,沿途灑下一路笑鬧聲。
凌煊將頭靠在車后座,忽然就看到了落在隊尾的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在用手機玩游戲,書包很隨意地側挎在肩膀一邊,身形瘦長,側臉俊秀,他們正是在拔個子的年紀,長肉的速度跟不上長高。
另一個稍矮半頭的男孩一把過去把他的手機搶了,道:“過馬路還打游戲,你不怕被撞死!”
“哎,你媽的,還給我!”男生正在變聲期,嗓音有些低沉。橙色路燈的輝光下,兩人笑著跑開了。
酒意如同一根纖細的針,一下下輕輕刺透凌煊的太陽穴,他定定地看了許久,眼神很深,轉過頭來時,嘴角浮上一點淡淡的苦笑。
今兒飯局,凌煊被贊助商灌的太猛,50度的白酒跟喝礦泉水似的喝了一宿,出門的時候還裝的一副云淡風輕狀,車一啟動,半路都吐了兩次了。
童家力坐在主駕駛座戰戰兢兢地開著車,不時通過后視鏡打量一眼老板的狀態,隨時做著掉頭去醫院的準備。
眼瞅著凌煊他一張臉愈加煞白,眼神也虛無縹緲不食人世煙火狀,小助理有些慌了,側頭道:“老板,咳,那個,你還好吧?”
“……”凌煊想說沒事,又怕一開口再吐車上,擺了擺手,勉強擠出兩個字道:“停車。”
夏夜的風溫熱超市,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站了一會兒,男人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抿了一口,道:“你下班吧,我走路回去,要不你女朋友該著急了。”
童家力才畢業一年不到,做事勤懇,也不太懂得職場上那些客套,見老板神色清明、意識清醒,便點頭道:“我女朋友剛才打電話過來,問我啥時候回,您真的料事如神。那行,那我回去了,凌總您多注意點,有事打電話叫我。”
“嗯。”凌煊垂著頭,擺了擺手。
礦泉水是助理剛從車載冰箱里拿出來的,冰涼舒爽,也讓人清醒。凌煊把水瓶緊緊地攥在手里,醉酒的人只有在黑夜的遮掩下,才能展露脆弱狼狽。
一定是酒精作祟,他才會在剛才看到那兩個孩子的時候,再一次想起鐘軼來——他們明明已經分手那么多年。
他曾以為自己不在乎這個人的離去,卻忍不住在鐘軼家的小區買了房子,還特意選在前后單元樓。他以為在忙碌和壓力下可以不去想,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僅僅是看到路過的不相干的學生,便感時傷懷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