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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川郁悶地吐了口氣，用左手慢吞吞脫掉上衣，剛把褲子解開往下脫，單手脫到膝蓋時，突然有人敲門，門外傳來賀懷章低沉的聲音：“睡了么？”

紀(jì)川眼皮一跳：“馬上睡。”

賀懷章說：“我能進去么？”

“……”

進來干什么？是因為看出他心情不好來安慰他的嗎？紀(jì)川心里的失望漸漸化開，變得有點委屈，并且又有底氣了。他說等一下，然后手腳并用踢開褲子，拿起床頭的睡袍換上，系腰帶的時候左手卻不太靈活，半天沒系上，只得隨便系了一下。

收拾好了，紀(jì)川打開門，側(cè)身讓賀懷章進來：“有什么事，爸爸？”

賀懷章低頭看了看他受傷的右手，溫聲道：“沒事么？我以為你需要幫忙，寶貝。”

“幫什么忙？”紀(jì)川剛提起一點的精神又低了下去，失望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洗澡了么？”賀懷章突然靠近了一步，手伸向他睡袍的腰帶。

紀(jì)川渾身一僵：“爸、爸爸……”

賀懷章沒應(yīng)聲，修長的手指解開了他系得亂七八糟的帶子，那動作好像慢放一樣，極有耐心，對紀(jì)川來說卻無疑是一種折磨。

“爸爸……”

他又叫了一聲，尾音幾乎發(fā)顫。賀懷章卻很平靜，幫他把解開的腰帶重新系好，系成了一個工整的結(jié)。

紀(jì)川一顆心落回嗓子眼里，剛剛松了口氣，下一秒，賀懷章摸了摸他的頭，不容置疑地說：“去洗澡，早點洗吧，我也想睡了。”

紀(jì)川：“……”

不想洗怎么辦……

第八章

紀(jì)川的房間自帶一間大浴室，浴室地板鋪著水藍(lán)色瓷磚，墻壁上掛一面占了半面墻的巨大鏡子，正對浴缸和花灑，他光腳站到花灑底下時，從鏡子里看見了有點不安的自己。

可賀懷章的表情太正常了，仿佛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兒子手受傷了，爸爸幫忙洗一下澡，有什么問題么？……沒問題，確實挺普通的。

所以說，他爸爸果然不記得了吧？

紀(jì)川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好像沒區(qū)別，不管賀懷章記不記得，這種時候他都沒法坦然。

“自己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