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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介意呢。”紀川好久沒鬧過脾氣,都有點不熟練了。
可他說完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yīng),賀懷章竟然嚴肅了起來,對他說:“那你想讓爸爸孤獨一輩子么,紀川。”
“……”
在私下的交流里,賀懷章幾乎從來不會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紀川握著手機的手有點發(fā)麻。
賀懷章又說:“你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女孩,爸爸為什么不能談戀愛結(jié)婚?”
紀川一愣,下意識說:“不一樣啊。”
“怎么不一樣?”賀懷章的聲音沉冷似鐵,又重復(fù)一遍,“哪里不一樣?”
“……”
嚴厲的口吻幾乎是在教訓他,紀川委屈得心臟揪痛,氣急道:“行,那你就去結(jié)吧。”
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第十章
紀川一肚子火進了教室,時間還早,教室只有零星幾個人,他一進門,全都抬頭看他,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似的。他視若無睹地走到最后一排,將手機放在桌上,眼睛盯著屏幕,心里還想著剛才的電話,糟糕的情緒遲遲平復(fù)不下來。
仔細算算,他已經(jīng)很久沒像今天這樣跟賀懷章吵架了,上次得追溯到兩年多以前,那次是因為什么吵的紀川不記得——不,不是不記得,是他根本沒弄懂爭吵的原因。
那天是4月10號,他的十七歲生日,當時賀懷章在國外出差,已經(jīng)去了半個月,事情還沒辦完,為了陪他吃生日蛋糕,特地飛了十幾個小時趕回國內(nèi)。
在賀懷章回來之前,他專門找廚師請教,臨時學了幾道菜,親自做了一桌,想給爸爸一個驚喜。
晚上六點左右,紀川擺好了菜,進浴室洗掉一身油煙味,剛穿上浴袍,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賀懷章到家了。他聽到樓下的車聲,頭發(fā)都還濕著,匆忙擦了幾下,迫不及待出去見面——主要是剛做了菜很得意,尾巴翹得老高,期待爸爸會怎么夸他。
賀懷章從來不讓他失望,進門后略收拾了一番,第一時間坐到餐桌前,拿起了筷子。紀川就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賀懷章吃,一口,兩口……他忍不住問:“好吃么爸爸?”
“好吃。”賀懷章夸人很講究技巧,不會夸得太假,也不敷衍,指著桌上的菜,一本正經(jīng)地哄他,“這兩道好吃,這個口感不太好,有點炒干了,其他都不錯——你真的是第一次做菜么,我不在家時沒偷著練?”
“沒有啊。”紀川的尾巴簡直翹到天上去,繞到賀懷章的座椅背后,從后面摟住了賀懷章的脖子。這個動作很久沒做了,他小時候死命黏人,長大后不知不覺就收斂了,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才忍不住。
他整個人掛在賀懷章身上,兩手交叉放在賀懷章胸前,手指亂動,無意識地扯著手邊那根領(lǐng)帶玩,扯來扯去,幾乎給解開了。賀懷章的身體漸漸緊繃了起來,莫名有些僵硬。
紀川卻沒留意,他們分別半個多月,他有許多話想說。他今天上午踢球時被人撞了一下,剛才洗澡時發(fā)現(xiàn)身上有一片淤青,這是個重大發(fā)現(xiàn),不拿來做一番文章不符合他善于撒嬌賣乖的性格。于是紀川趴在賀懷章耳邊,裝模作樣地說:“爸爸,我受傷了。”
“哪里傷了?”賀懷章側(cè)過身子回頭看他,眉頭微皺。
紀川松開手,往后退一步,站直了說:“今天在足球場不知道誰撞了我一下,沒輕沒重的,都紫了,你看。”傷到的地方在腰下的位置,胯骨旁邊,他解開浴袍,露出赤裸的上身和內(nèi)褲,將內(nèi)褲邊兒往下拉了一截,大塊淤青赫然入目,乍一看確實很嚴重,不過其實不疼,紀川經(jīng)常踢球,脾氣又不怎么好,跟人打架掛彩是家常便飯,這點小傷算什么?他只是想讓賀懷章關(guān)心自己而已。
他牽起賀懷章的手,往自己的“傷口”上按。
四月初的天氣,一陣倒春寒,外面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