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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宥來到母親的墓前,將白菊放在一旁,拿出事先備好的香點上,對著墓碑深深三拜,而后他又給母親燒了點紙錢,都是老一輩的習俗,說是給逝去的長輩燒紙,那對方在陰間也能謀個官位,就不怕沒錢花,聽起來像是無稽之談,竟也這么流傳了下來。
該做的都做完后,楊宥在母親的墓前又給她磕了個頭,這才說上頭一句話,“媽,我來看你了。”他拿了塊帕子擦拭著墓碑,碑上的照片不知是哪兒找的,他都沒見過。
“兒子命大,那顆子彈也沒能要了我的命,只不過換了張臉。”他輕輕撫摸著相片上母親的臉,接著說:“對不起啊,那么晚才來看您,媽,我好想你……”他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了。
之后是許久的沉默,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楊宥終于又開口,“我殺過很多人,您一定都看到了吧?那些仇人現在就只剩一個了,媽媽,如果是您,您會希望我怎么做呢?”
問題是問出去了,可是卻沒有人能回答他,楊宥等了一會兒,忽然自嘲地笑起來,“您一定也覺得我很傻。”感覺情緒到了個臨界點,他趕忙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會沒出息地哭出來。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身后卻倏地響起個聲音,“那個……先生,您沒事吧?”楊宥被嚇了一跳,旋即回過頭去。
只見來人是個瞧著二十來歲的男生,長得挺瘦小,手里捧著一束花,他將楊宥上上下下地瞧了一遍,問道:“先生您是方筱柔的親人?”
楊宥也仔細打量起這人的臉,可看了又看仍覺得沒印象,“我姓楊,你是什么人?我好像沒見過你。”
男孩倒不怕生,笑著介紹起自己來,“我叫徐小碗,與墓碑的主人沒什么關系,只是每年這時候都會來拜一拜。”
楊宥心中暗自一驚,“每年?”
徐小碗點著頭,彎腰將花放在楊宥的那束邊上,直起身后回答道:“是啊,連著來了三年了,還是頭一回撞見有人來祭拜,我原以為她沒有親人呢!”
楊宥望著徐小碗的眼睛,覺得這人看起來傻乎乎的,應該沒有惡意,便也對他放下了警惕,“我住上海,這趟正好來北京,所以順道來拜拜,你怎么也挑這時候來?”如今清明未至又非冬至,會選這時候來祭拜確實奇怪,而且今天也不是他母親的忌日,這讓楊宥感覺納悶得很。
徐小碗倒是沒什么心機,聽楊宥這么問,便老老實實地把什么都說了,“我也是受人之托,三年前我師兄離開前曾拜托我,讓我每年的今天來這里祭拜兩位故人。”
“兩位?”楊宥正琢磨著另一個是誰,徐小碗已將答案說了出來,“另一位是方筱柔的兒子蘇云庭,三年前的今天他去世了,享年二十九。”
楊宥就沒往那方面想,這會兒聽徐小碗提起來,算了算日子才發現還真是那么回事,原來已經過了三年,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
“那你剛才說的你師兄是?”楊宥心里想著多半是紀年不會錯,不過還得在徐小碗這兒求個準話。
徐小碗還挺貼心,怕光說名字楊宥也弄不清是誰,故而還給加了個前綴,“是御華館館主的徒弟沈紀年。”
楊宥瞧徐小碗這人單純得很,他既然稱紀年為師兄,那必然也是御華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