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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鳶,這是你改好的?他拿起符鳶桌上打印好的一疊文件,隨意翻看了幾眼。
符鳶也有點心虛,低頭應是。
你知道你為什么干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小小的職員嗎?你做的什么垃圾東西。他把文件甩到符鳶臉上,啪的一聲,整個空間一片寂靜,沒人敢吭聲。符鳶下意識接住了文件,懵了。
何興繼續罵道:你他媽有腦子嗎?28歲了,同部門的人哪個不比你年輕,比你做的好?你就這么不上進,還不如趁早給我滾蛋算了!
真是夠了。
符鳶捏起拳頭,抬起頭來正要反擊,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前方走來。
路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額前的頭發從靠近左邊鬢角處分開,利落地撇向兩邊。正裝收斂了他身上的幾分痞氣,多了幾分迫人氣勢。他慢慢踱著腳步逼近,站到符鳶身前,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看向何興。
他比何興要高半個頭,俯視著她:你懂什么叫尊重嗎?
大眾傳媒的招聘標準有這么低么?路琮看向符鳶。
嗯?符鳶的手心滾燙,下意識應了一聲。
像他這樣的垃圾,也配做管理?
符鳶坐在路琮的副駕上,才看到路琮發來的信息。
【你是不是在十五樓?我上來找你。】
她回想起剛才的場景,正發著懵。路琮系上安全帶,看了一眼她:符鳶。
嗯。
要不要辭職,去我那?
啊?符鳶的確心動了,可是,沒關系啦,我本來就打算辭職了,有在看下家了,還要好好挑挑。
嗯他沒堅持。
符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記憶中的他,仍舊鮮活似昨日。
那是一個昏昏欲睡的午后。下午第一節課,數學老師請假改成自修課。符鳶正在打瞌睡,隔壁班突然發出劇烈碰撞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被砸到地上。頓時,整個教室的人都清醒了,紛紛豎起耳朵聽隔壁班的動靜。
聽了一會,大家都弄明白了。原來是隔壁班有人在課上偷玩手機,被老師發現,直接把手機砸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學生辱罵,罵他沒教養,成績這么差還不學好,他父親在菜市場早起貪黑賣菜賺錢,他卻拿著血汗錢去買手機
大家都聽不下去了,更別說那個當事人了,他一定很傷心很難過吧,符鳶這樣想著,隔壁突然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老師,你懂什么叫尊重嗎?你配當老師嗎?
符鳶一聽就認出來了,是路琮的聲音,她不由自主看向了過道旁的溫蔓靜。
路琮說完這句話之后,隔壁班級瞬間沸騰了。旁邊老師的聲音拔高了兩度,像是被氣急了:路琮,你說什么!
路琮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里:我說你不配當老師。汪凱陽買手機花的是他自己家的錢,要罵也是他老子罵,你算什么東西,憑什么這么羞辱他?
此話一罷,一班的學生們都忍不住鼓掌歡呼起來,還有不少女生看向溫蔓靜,對她說:你男朋友好帥啊!
路琮,你給我滾出去!
沒過多久,穿著校服的不羈少年從隔壁班走出來,他腳步懶散,經過一班時往里面望了一眼,發現沒老師,便趴到窗戶上。夏日午后的光照在他頭頂,仿佛勾勒出了金色的弧線。他的兩只淺藍色校服袖子被挽到手臂上方,手臂上白皙的肌膚被窗戶中間的槽壓出一道痕跡。
他沖著某個方向笑得肆意:怎么樣,我帥不帥?
順著路琮的視線望向溫蔓靜,集體發出起哄的聲音。
符鳶這個方向正好對上路琮的目光。
她捂住躁動不止的心,偷偷說了一聲,帥。
在想什么?路琮低沉又富于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把她從回憶中拉出來。
符鳶神還沒回來。路琮卻突然湊近了她,屬于他身上的氣息逼近,符鳶臉紅了,抓緊了肩上的安全帶。什、什么?
問你想吃什么?
符鳶看著他含著笑意的眼睛,答:都、都行。
路琮啟動車子,開玩笑般說道:你們女生口中的都行,我是真猜不到。
我是真的都行,我不挑食的。符鳶立刻說,真的。
嗯,那吃川菜。
包廂里,符鳶基本沒怎么動筷子,她腦子里一團亂。終于,在快結束前,她鼓起勇氣說:路琮,你周六有空嗎?我朋友說附近有個溫泉度假村挺好玩的,你喜不喜歡泡溫泉?她捏著手心,都是汗,忐忑地望向路琮,等他的答案。
女性主動提出要單獨旅行,路琮這個老司機不可能不明白什么意思,所以他抬起頭望向符鳶,眼中飽含深意的目光,讓符鳶瞬間羞紅了臉。
路琮低頭一笑:下周吧,這周六我跟朋友約好了,要去看魔域的比賽。你說的那個度假村地址發給我,我來訂票。
符鳶煞白了臉。
路琮卻沒發現她的不對勁,繼續說:你知道魔域吧,我們高中那會兒很火的,當時我老翹課出去玩。
符鳶點頭,指甲刺進手心,勉強穩住:聽說過。
可惜現在沒人玩了,也快要停服了。他也止住了話意,似乎也陷入了回憶中。
那一年的印象太深刻。
她從別人口中聽說,路琮跟溫蔓靜分手了,身邊的女友一月一換,過得浪蕩又頹廢。那天,她終于鼓足勇氣,花了將近四千塊,她從大一開始一點點省下來的錢,從黃牛手上買了兩張魔域總決賽內場票,那天,她是要去表白的。
可是,她卻在校門口看見,路琮與溫蔓靜緊緊相擁。
也就是那天,他們復合了。
后來,路琮就跟著溫蔓靜一起出國了。
想起那天的狼狽,符鳶不由得低下頭,用指腹抹去眼尾的濕潤。
怎么了?路琮開車送她回去,終于注意到她的反常,還在因為那個垃圾難過?
沒有。符鳶笑了笑,是有點困了。
嗯,等會回家好好休息。
等路琮開到符鳶公寓樓下,停車,解安全帶,見符鳶不停往包里翻找著什么,很著急的樣子。
什么不見了。
鑰匙不見了。符鳶抬起頭,臉色慘白,還挺像那么回事。
晚上九點半,符鳶坐在路琮家的馬桶上,發給何霜霜求助信息,得到損友的夸獎一句。
【牛逼啊,我們耿直的小鳶還有這急智。】
【霜,救命啊!你別說有的沒的了,我接下來該怎么辦啊!】
何霜霜直接發來一段語音。
【等會你就把衣服都脫了,圍一條浴巾,然后問他怎么沒熱水了,把他拉進來,直接把浴巾掀開,他媽他要是個男人】
浴室門外響起敲門聲。
符鳶連忙捂緊手機,臉紅紅的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