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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平裙擺,站起身來,揪過雪浪逼她對樹拜香。雪浪很不樂意,但江綾并不能對她明說。明說,雪浪一定跪得比她還要爽快虔誠,但她身上束縛的枷鎖已經夠多,江綾不想再加重這禁錮。
“徐伯母是娘的故交,徐伯伯對我照顧良多,如今他臥病在床,為他多屈一屈膝蓋又怎樣?”江綾摸了摸雪浪的頭。她可真小啊,才八歲,個頭才到她的腰,與其說是義母塞給她的小丫鬟,不如說是江綾的妹妹。
“不然,我陪你拜?”江綾笑道。不,雪浪本來就是她的妹妹,是看著她從小長大,如今同失怙恃,相依為命的妹妹。
雪浪只得點頭。“小姐這么喜歡徐老爺,不希望他有事,那就拜好了。”只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仿佛在說,我一個小小的丫頭,人微言輕,拜了也沒有用。
江綾便扶著她的肩,陪她跪下又拜了三拜。這次她心里念著:愿能早日手刃仇人,得報血仇。
一陣風吹過,花落如雨,三炷香的青煙裊裊向上升起,沒過繁華的雪間。
徐府名府,實則也不過是錦江城里一間小小的民居。外面臨街的門面開著藥鋪兼醫館,里面品字三間院子。外院住著學徒與藥材,二門內左右二院,主院住著主人,客院則暫居江綾主仆。如今主人病臥多日,藥鋪頂不起來,只得關門,學徒沒了生計也只好打發他回家去。
熬了一夜的藥粥正到火候,江綾封了火,端了食盤跨入院子,福伯急忙迎上來要接。“怎么好意思讓阿伊小姐做這樣活。”江綾趕緊繞過他:“您年紀大了,我來就好。”福伯確是年紀大了,顫巍巍跟在江綾身后笑瞇了眼:“少爺馬上回來啦,到時我一定讓他好好謝謝小姐。”
江綾也不接話,那邊雪浪已經端著水盆從房間走出來,又利落的往臺階角落一潑。“小姐,徐老爺洗漱完啦,他說請你進去。”
江綾皺了眉:“雪浪,不可以在這里潑水,對徐伯伯太失禮了。”這個走出來門口就近潑水的習慣究竟怎么才能改過來。
福伯忙在背后道:“沒有的事!雪浪好孩子多乖啊,阿伊小姐別罵她。雪浪過來,福伯拿糖給你吃。”
雪浪仿佛不會笑,抬了頭安安靜靜的看了眼江綾,江綾道:“去吃糖吧。”
雪浪便跟去吃糖。江綾跨入房內,徐伯謙披了件大衫坐在桌前等她,臉色青灰,有氣無力地咳了兩聲,見江綾進來便勉強忍住,虛弱笑道:“生受你了,丫頭。”
“徐伯伯每天都講這樣話,是看不起阿伊。”江綾將盤子放下,取了藥粥一勺勺喂給他。“說過您可以在床上躺著,何必要坐起來等我。”
“是伯伯的錯,不能委屈你。”徐伯謙苦笑。“你畢竟是柳家女兒,與我徐家無親無故,又怎能讓你天天在床前伺候我……”
“伯伯伯母對我爹娘恩重如山。”
“阿伊,你是好姑娘,伯伯心里明白。”徐伯謙忍著咳了兩聲,捂著嘴的帕子里都是血。他看了眼,不過搖頭一笑,團了帕子扔進食盤里,一會端出去,灶火一燒也就無聲無息。
“只怪伯伯抉擇不定,若認了你當干女兒,就什么事都沒有……”
兒子總是債,徐伯謙何嘗不想認了她當女兒疼,可他那不著家的任性兒子就是沒點擔當……唉,總是他對不住這個命苦的孩子。“你放心,伯伯絕不拖累你。”
江綾抿了嘴,仍然認認真真一勺勺藥粥晾涼了喂他喝。
“不怪您。”
徐伯謙毒已入骨髓,如今不過等死罷了。粥少少吃了一層,勉強壓了咳嗽,已經很滿足。慣例要了江綾手腕細細把一次脈,確認她體內沒有毒種,這才說:“今日天氣不錯,我看子奚信上寫的左不過這兩日,前兩天沒到,今天一定到了,勞煩你再幫我出城等等他吧?”
江綾早有準備,便點頭:“好。”
“帶雪浪去,家里吃的玩的有什么盡管帶去,等不到子奚,踏踏春也是好的。”徐伯謙和藹地望著她:“去吧,別跟伯伯客氣。”
江綾答應了,收拾東西拿去給灶娘洗,福伯不高興地過來找她,說往日常叫的馬車今天出不了車。“那個戳腦殼的六子哦,昨天喝多了跟人打架,馬車也被人砸了,今天還吵著要人給修車錢,反正是沒法接活了。”
“那去車行再訂一輛車吧?”江綾道。
“問過了,三月踏春節就這幾天,馬車被出去玩的大姑娘小媳婦訂光了。”福伯很懊惱。“只有驢車。哎呀,驢車那個